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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蘅／AI 會成為新聞終結者嗎？

2026-09-30 00:00 　聯合報／ 蘇蘅（作者為政大傳播學院教授）

 AI 已對新聞造成核心威脅，去年七月英國上議院在討論中，甚至說出「AI 對獨立媒體構成生存威脅」。

民國一一二年（二○二三年）底，紐約時報對微軟和 Open AI 劃時代提起訴訟，指控Open AI 從網站和第三方資料集，收集了數百萬則紐時新聞，建立 AI 模型。也就是，許多生成 AI 訓練，建立在掠奪媒體內容的基礎上，短期肥了科技巨頭，長期卻會因「擠壓媒體營收」、「破壞廣告模式」與「摧毀社會信任」，導致優質新聞產出鏈條斷裂。有傳播學者認為，紐時採取的已是一種絕望的防禦性舉措。

這個月美國法院的 AI 公司內部資料顯示，連 AI 內部人員都認為，摘要可以取代新聞連結，不但點選率大幅降低，而且 AI 流量不會回到新聞機構。將形成媒體競爭的「厄運迴圈」。

日韓媒體最近也對這種行為高度警戒，強烈質疑。南韓三大無線電視台二月已向首爾中央地方法院控告 Open AI ，指控未經授權擅自將廣播與新聞內容用於訓練 ChatGPT，嚴重侵犯智慧財產權。南韓廣播協會公開批評，國際科技巨頭企圖以「創新」為藉口，擅自掠奪他國媒體數十年來累積的知識資產，不單是單純的版權爭議，更牽涉到國家的「數據主權」。

日本主流大報「日本經濟新聞」、「朝日新聞」及出版界，對於未經許可的 AI 內容爬取和摘要，要求禁止違法利用並索賠。日本政府首度正式要求 Open AI 停止侵害著作權，並主張 AI 訓練資料應改成「事前同意」制。

日韓皆強調，若原創內容的勞動成果被 AI 毫無代價地剝奪，將嚴重威脅新聞業生存，動搖民主社會依賴的資訊來源。事實上，這種雪上加霜的打擊，早就開始。

網站流量分析的網站 Similarweb 顯示，民國一一一年至一一四年（二○二二年至二○二五年）間，頂級資訊網站的自然搜尋流量，驚人下降百分之五十五。

去年美國新聞網站 Business Insider 裁員百分之二十一，理由是搜尋流量下降。

美國皮優研究中心調查九百多名用戶的瀏覽行為顯示，看到 AI 結果的人，多半不點擊下方連結。未看到 AI 概覽的使用者，點擊實際是看到概覽的兩倍。這告訴我們：當 AI 給出快速答案時，大多數用戶不會繼續探索。

一項以十六萬多組文章與語言資料的因果分析，發現 Google AI  Overview 出現後，英文維基流量下降約一成五。另一實驗證實，移除 AI  Overview／ AI  Mode後，使用者點擊出版網站的機率提高。

澳洲最近特別立法，補強新聞協議法漏洞，針對 Meta 不和新聞媒體談判，還威脅平台要下架新聞；新法規定如果平台不協商，仍從新聞生態系受益，就有公共責任，政府將對平台收費，轉發給新聞媒體。

英國競爭和市場管理局根據數位市場制度，開始處理 AI 答案對新聞流量與內容控制權的衝擊：要求谷歌必須揭露出版內容如何使用資訊，提供明確的歸屬和連結，並允許出版商對於 AI 處理內容有選擇權。

流量和廣告，對新聞媒體至關重要。台灣多數人仍然直接間接從新聞媒體獲得訊息，識別公共政策和民主價值。但已經開始的掠奪戰，終點在哪裡？

紐約時報發行人沙茲伯格警告，AI 公司正在「綁架公共領域」，拿走新聞網站的內容，包裝成自家產品。「AI 時代的新聞：從加速到重新想像」作者指出，AI 是新聞業的關鍵轉折點，甚至可能是一個「斷裂點」！

我們的政府該做些什麼？還是什麼都不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