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6日 星期五

張延廷/美2026年版《國防戰略》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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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延廷/美2026年版《國防戰略》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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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廷/美2026年版《國防戰略》玄機

2026-02-06 00:00  聯合報/ 張延廷(空軍前中將副司令、國立清華大學教授)


四日川習通話,據大陸官媒報導,習近平表示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的問題,美方務必慎重處理對台軍售問題;白宮官員則表示美國對台政策未變,AIT 前主席卜睿哲也回覆台媒,這次通話可能是為川普四月訪中的規畫定調。

川普並未公布此次通話涉及台灣的具體內容,但外界已紛紛猜測未來川普訪中,台灣將被置於何處。回顧日前美國五角大廈公布的民國一一五年(二○二六年)版《國防戰略》(NDS)報告,字面陳述明顯將重點置於美國本土和西半球,全文未提「台灣」,對中國大陸的用語也有所緩和。其實,美國早已將「台灣地位」與「台海周邊」的戰略層次劃出區隔,一旦「台海有事」,不排除美國仍會軍事介入,只是方式和技術將使兩岸都難以捉摸。

《國防戰略》每四年發布一次,並與《國家安全戰略》(NSS高度掛鉤今年 NDS 由國防部長赫格塞斯主導,充分反映川普風格,旨在將國防體系轉變為更具效率、專注於實際利益,而非維持全球安全秩序「理想化」的機構。

首先,美國國防政策產生明顯轉向,核心主軸為「美國優先」,其戰略的關鍵要點可分析成:戰略優先順序、重大變革調整、執行單位機制等層級。至於今年 NDS 列出四大優先任務,最高順位為「保衛美國本土」,其次才為「威懾中國」。至於對中共「反反介入」的戰區聯動性質的實力,隨印太美軍各部「彈性戰術部署」的人員裝備逐漸成形和到位,也就不在話下。

再者,讓東北亞地區感受最深者,莫過於要求盟友承擔更多區域防禦投資,亦即「增加盟友負擔轉嫁」,北約應主導對俄羅斯的防禦,但在西太平洋就得由美國主導實質的抗衡中共力量,另為預防日韓等盟國武器在國際市場上與美國軍備形成扞格,也藉機強調「強化國防工業基礎」,企圖透過改革海外軍售等採購體系,整合盟國的既有能量,提升美國本土軍備生產能力

在「重大變革調整」則強調西半球安全,即「門羅主義的川普推論」,強調恢復美國在西半球的軍事主導地位對中共則不再將其明確標註為「戰略競爭者」,而是冀望透過「強化溝通」(去衝突化)與「實力威懾」雙管齊下,尋求「體面的和平」,將「鬥而不破」以書面化責成戰略單位執行能力。其次,俄羅斯雖然仍被美國視為「持續性威脅」,但新版文件認為其對美國本土的直接威脅尚屬「可控」,主張將歐洲防務交還給北約盟友。

這份《國防戰略》大幅重申了川普2.0的政策立場,「美國優先」以及以美國人具體利益考量的「孤立主義」,強調美國國土和西半球的安全才是五角大廈的首要關注事項,並稱過去長期忽視了美國利益,指出未來將向美國盟友提供「更為有限的」支援。川普政府的國防戰略冷戰後歷屆美國政府存在根本不同,摒棄理想主義,擁抱務實現實主義。美國將對潛在威脅採取一種更聚焦、也更具有戰略性的應對方式,不希望把美國的利益與世界其他地方的利益混為一談。

對於中美戰略博弈過招諸多伎倆,我方一面要嚴陣以待另一面也要讓大國明白中華民國的存在,才是對中國大陸最深沉影響,建立兩岸「一中各表」共識,才能確保台灣未來的和平穩定










蘇益仁/台灣生醫產業 不要以管窺天

◆  蘇益仁/台灣生醫產業 不要以管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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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益仁/台灣生醫產業 不要以管窺天

2026-02-06 00:03  聯合報/ 蘇益仁(南台科技大學講座教授、國家衛生研究院名譽研究員)


今年初,國科會主委吳誠文於全國大專院校校長會議中指出,大學教授不應只著重於論文發表與升等,更應強調研究的實際應用價值,引發台大校長陳文章及學界的廣泛討論。在 AI 全球競爭日益激烈的背景下,創新研發經濟發展成為各國關注的熱門議題。與科技產業領先全球不同,台灣生醫產業發展仍問題重重。

民國一一四年(二○二五年),美國近一半的生物製藥授權交易來自中國。在今年初的摩根大通醫療健康大會上,多筆來自中國的新藥授權交易再次成為焦點。顯示中國生技產業的崛起,並非僅仰賴低成本優勢,而是源於制度性改變。自民國一○四年(二○一五年)起的藥政改革,主要透過審查流程優化試驗執行效率提升,使新藥在符合倫理與安全規範的前提下,接軌全球規範,得以更快從臨床前研究銜接至首次人體試驗。

回到台灣,近期圍繞學術評鑑論文價值的討論,其實反映的是不同角色的合理焦慮。從國家科研治理的角度,關心的是公共投資能否有效轉化為產業競爭力;從研究型大學的立場,則必須守住學術自由基礎研究的空間。問題不在於誰錯了,而在於台灣長期讓同一套評估制度,同時承擔過多、甚至彼此衝突期待

生醫領域為例,研究本就存在多條不同路徑。基礎生物探索以論文為主要產出;轉譯研究重視專利布局、概念驗證與資料品質;臨床與產品導向則涉及試驗設計、法規進程與商業化能力。然而在台灣,這三條路往往被要求以同一把「論文尺」來衡量。結果是最容易被犧牲的,正是最有可能形成實際應用轉譯研究

這樣的制度錯置,不只影響研究人員的發展,也實際形塑台灣新藥公司的研發策略尤其證管會在新藥公司的上市櫃審查標準缺乏彈性。近年不少新創公司在早期即同時布局三至四條完全不同機制、不同適應症的研發管線,以配合證管會的標準,表面看似風險分散,實際上卻與國際大藥廠的多管線策略存在本質差異

大型藥廠具備充足資金、成熟平台與多團隊並行能力,而多數台灣新創公司資源有限,卻在制度誘因下採取相似配置,結果往往導致每一條管線都不夠深入,過度追求快速上市櫃,反而可能犧牲長期研發深度與最終成功的機會。然而這種做法卻未必符合國際藥廠商業判斷。對多數國際業務開發團隊而言,真正關心的並非管線數量,而是是否存在一個足以接手、持續推進的核心藥物

台灣生醫產業真正需要的並不是少寫論文,而是建立一個能容許不同類型研究各自成功的創新制度。在全球生醫產業高度競爭跨國協作已成常態的今日,若仍以單一指標評斷所有努力,不只會錯估他國的發展方向,也可能低估自身的潛力。生醫產業自最早期基礎創新研究,到臨床前實驗與製劑優化,再到毒理安全試驗與人體臨床試驗申請,開發歷程漫長且高度專業台灣在各階段資金接力、技術平台與法規支持上,這一系列的開發里程碑中至少有五個斷崖,如不能解決這些問題,要由學術研究落實產業應用遙遙無期

以管窺天,看到的永遠只是局部台灣若希望在生醫產業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或許該先放下過度簡化對立,重新設計一個能讓多元路徑並存各司其職制度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