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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之眼】從石油危機看台灣的韌性挑戰
2026-03-14 06:39 聯合報/ 盧信昌/台灣大學國企系副教授
美國聯準會即將迎來新主席華許(Kevin Warsh)。路透社
美國聯準會即將迎來在五月份上任的新主席華許(Kevin Warsh),他在利率調整、貨幣 QE 政策的延續立場,一直有著與川普的微妙緊張與些許差異。川普希望的是,國債的利息支出能夠減少;同時,發放關稅紅利的政見支票,每人二千美元,也能快速兌現。
只是在這環節裡的利害相關人,可不只川普跟華許的紛歧主張;原因無他,華爾街的金融盛宴,促成熱絡交易所需看到的利率彈性與利差動態,可跟升斗小民基於工作穩定跟買房、繳款,所期待的那一絲社會公義,也有不同。即便聯準會的獨立性能被貫徹,依舊難逃開順了姑情、卻逆了嫂意的狀況。
直言之,以利率升降來做總體經濟的調控,在這上頭的華爾街與白宮為首的選舉考量;遑論一般人的無所適從了,順位優先的考量自然很不同。放眼當前的高油價,與正顯露疲軟的美國就業市場,若再加上烏克蘭戰爭與中東戰火的持續,那麼聯準會管控通膨的意願,說穿了要避免去形成物價上漲的預期心理,自然有其必要與正當性。
凡此種種的糾結,都讓未上任的華許主席,立馬要操心、失眠的;至原本被華爾街高度期待的那三把火,降息、增表、鬆綁的政策調整,則需要有再三的斟酌、審慎。
本文在以下,將對比上世紀的二次石油危機,與台灣經驗的總結,來探究此番危機的根本差異、未來的發展;繼而就台灣的主體思考與關鍵定位,提出興革主張與可能的因應之道。
首先,歷史大循環竟如此的相似,從區域戰爭的意外爆發,到油價的被推高,終而有在物價的可能狂飆跟民生必然的凋敝。不過讓世界緊張的能源短缺,並不是此番危機的重點所在;而是,後續的通膨管理跟長、短期政策目標的勇敢選擇。不必多所質疑,美國國債問題如果能有持續的通膨來增加稅收,就能緩解其長年的債務問題。
其次,上世紀的七十年代,於越戰結束前、後的十年間,發生兩次的石油危機,讓油價在短短幾年間即翻高達十五倍!因而造成全面的經濟衰退、高失業和嚴重的民生動盪等社會問題。第一時間的尼克森總統,選擇禁止石油出口跟管控零售油價牌的老路,造成爭搶加油的長龍車陣。眼前的川普,則說出大實話,他不在乎油價的走勢。
反觀,發生第一次石油危機的台灣,不僅勇敢的調整重大物資的價格,尤其與輸入性通膨有高關聯的項次上、更選擇繼續挺進十大建設;幸好,有向沙烏地阿拉伯借款的油、元支援,像中沙大橋的興建,跟農村對都市失業人力的短暫吸納,不僅讓十大建設順利完成,更讓台灣的循環內需與工業經濟正式起飛。
再則,能源短缺與油價大漲成因,若純就時間先後的表象因果看,國際社會確有戰爭爆發的刺激。第一次石油危機的當時,先有民國六十二年(1973年)贖罪日戰爭,以色列接連打敗埃及、阿拉伯聯軍;繼而在自由世界,又有來自越南赤化與中南半島淪陷的集體恐慌。
到了第二次石油危機,當時的要角伊朗,則發生親美政權的巴勒維政府,被人民革命所推翻,改由此次被炸死的哈米尼,他所領導的極端教義者做支配;其後「兩伊戰爭」,伊朗與伊拉克的邊境衝突,再次讓國際油價大幅上漲。
接連的戰爭陰影跟兩次石油危機,造成高通膨和全球經濟的陷入衰退;在主要國家,更有類似聯準會採行的高利率政策,以及會隨著物價指數自動調升的勞資契約,因而在高昂的投資成本,跟能推升物價上漲的工資協議,種種不力因素而交織成的停滯性通膨,一發不可收拾。
面對經年性的停滯通膨,雷根總統跟柴契爾政府改以解除管制和壓抑公共支出來做政策應對;一直到克林頓總統的當選,順利推動北美自貿協議的壯舉,方才讓投資人能以自由化、全球化的美好想像,重新激活投資信心與經濟動能,徹底以結構性鬆綁來做為續命仙丹。
準此觀之,國際社會必須阻止中東戰事的蔓延開來,最為重要;兩岸跟東亞,則是引信拆彈的最前線。同時,輸入性通膨難以避免,大眾物資的價格調整與反應成本,終究要敢於面對。此外,縮減非必要的公共支出,執政黨更要勇於面對,而不是放手讓台灣的源泉活水,一路的被轉讓,甚至最終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