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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正忠／形式化的氣候峰會三十而不立

2025-11-22 00:00　 聯合報／ 黃正忠（安侯永續發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

面對有史以來最熱的四分之一世紀，聯合國第三十屆年度氣候峰會 COP30，在南美洲巴西貝倫揭開「三十而不立」的序幕後，在先天不足又後天失調的體質下，總有那麼一種「舊的動不了、新的點不了、禍害停不了、當下醒不了」的無奈。一場大拜拜式的談話會，在偏遠及基礎建設不足的城市粉墨登場；如今峰會即將結束，使其可能成為歷史上出席最昂貴的一次峰會。

但對許多首度出席 COP 氣候峰會的與會者來說，「世界之肺」亞馬遜森林入口的震撼、出動郵輪提供住宿的新鮮、龐大原住民抗議的熱血，都使 COP30 繼續發揮「坐而言」也能令人興奮不已的魅力。

沒期待就不會受傷害，今年的 COP30 主辦國巴西在會前就表示，本次大會預計將不會作出任何宣言，刻意拉低各界的期望值。出席的國家領袖人數歷年最少、出席花費最高、沒有美國川普政府官方代表、可能會是自民國九十二年（二○○三年）以來首度準時結束會議的峰會等，都成為 COP30 獨一無二的特色。

民國一一四年（二○二五）又將成為歷史上最熱的一年，較一八八○年暖化攝氏一點五度的「逃命線」已逃不了，因美國加州洛杉磯南部豪宅區的野火事件，民國一一四年（二○二五）預計將會是極端氣候財務災損再破紀錄的一年。專家擔心下一個十年，人類將面臨暖化攝氏二度「活命線」活不了的瓶頸。再不積極減碳，COP 的「四十而不惑」，恐怕就不能不是「原來地球盡頭到了」的體悟。

川普2.0 點燃石油經濟退場的防衛戰，巴西的國際政治領導力有限，也非世界主要產油國；COP30 在化石能源轉移及退場的呼聲，與國際媒體的相關追蹤報導，卻是歷來少見的凸顯。今年註冊 COP30 實體出席的人數有超過五萬人，然過去幾年，平均每年的缺席人數也大都有上萬人，故大約會有四萬人與會。

根據非政府組織「將汙染大戶踢出去」（Kick Big Polluters Out， KBPO）統計，COP26 有五百名化石能源產業的公關說客進場；COP27 增加二成五，達六三○名；COP28 杜拜會議則跳增近四倍，達二,四五六名，占八點五萬與會者的百分之三；COP29 則有一,七七三名，占七萬與會者的百分之二點五；而今年的 COP30 有超過一,六○○名，估算占與會者的百分之四。

化石能源產業代表與說客的進場人數及占比提高，正意味防衛戰情勢拉高，能源轉型壓力遽增。這樣的火藥味，對於沒有一滴原油，卻把加油站的油賣得比便利店的水還便宜、成為世界石化王國的台灣而言，重大性不言而喻了。沒有警覺、沒有準備、沒有戰略、沒有防備，這場防衛戰浮現能源脆弱的缺口。

隨著川普 2.0 上場，保護主義興起與保守勢力抬頭，歐美更加喚起全球不低碳的反動力量，這些勢力隨著美國金融巨擘走入沉默 ESG 時代，更加在世界許多角落成為活躍角色。氣候談判邁入卅年，從高碳到低碳要六十年一甲子，但世界並不積極行動，現在只會爽喊低碳到「淨零」，再不具體行動，就只有往「負碳」方向吆喝了。問題是，口號可以救命救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