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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襎／黃仁勳案考驗AI 時代人性價值
2026-11-14 00:34 聯合報／ 潘襎／亞洲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專任教授
最近黃仁勳婚外情與間諜疑雲，舉世關注。間諜與否爭議，涉及層面甚巨，尚難定論。歷史上間諜傳聞屢見不鮮，有真有假，有冤案有假案，幕後操縱者使用最小成本，用人性弱點達成最大傷害敵人的目的。
「間」乃是縫隙，利用敵人可乘縫隙行使情報獲取、挑撥離間以達到顛覆、破壞的目的；「諜」意味著透過口傳、文字書寫來傳遞情報。漢代以後間與諜互訓，往後逐漸「間諜」合用。最早運用間諜成功案例是少康中興時的汝艾，他刺探寒澆情報，最終襄助少康完成中興大業。春秋戰國時代可說是情報人員或者說客橫行時代，秦朝得力於遠交近攻的策略，除了遊說之外，收買、賄賂、利誘、刺殺等無所不用其極。
傳說最有名的美女間諜應屬勾踐派出的西施，她除迷惑夫差之外，也獲取情報、傳遞消息，西施或許是歷史上最被關注與疼惜的女間諜，人美心善，據說夫差敗績，與范蠡一起泛舟西湖，貨殖積累成巨富，三次積累巨資，又三次散盡家財濟貧。明朝北邊守將袁崇煥死於君王、大臣交相猜疑與彼此卸責，終使袁崇煥被凌遲致死，反間計得以成功，主要是敵人內部的矛盾與不安。
西方電影○○七系列，描繪英國軍情六處情報工作情報員詹姆斯．龐德，身負重任，卻能周旋於眾美女之間，上山下海，縱橫四海，終達使命。雖是電影，我們不難看到作為間諜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勝任，必須要受過嚴格訓練，包括身體、語言、機智、科技能力。一八九四年法國陸軍參謀部發覺有人提供情報給德國駐法大使館，矛頭指向猶太裔上尉德雷福斯，當時反猶太人的民眾情緒高漲，軍事法庭祕密審判、偽造祕密卷宗，德雷福斯公開被拔除官階、折劍羞辱、流放法屬圭亞那惡魔島單獨監禁。一八九八年作家左拉發表長文為德雷福斯辯白，引發軒然大波，卻被判誹謗，最終流亡英國，社會撕裂，一九○六年德雷福斯才獲得完全平反。
東西方都有無數涉及集體權力與個人慾望而冤殺、錯關的間諜事件。德雷福斯事件經歷長期對立與撕裂、拉扯，誕生一個重要名詞「知識分子」。一八九八年一月十三日左拉發表「我控訴」長文，隔天法國《震旦報》刊登左拉、普魯斯特等上百名作家、大學教授以及科學家聯署請願書，要求重審德雷福斯案。當時主編為日後法國「老虎總理」喬治．克里孟梭，他聲稱這份宣言為「知識分子」宣言。
傳統知識分子關心時事，過激成為黨爭，從東漢開始太學生批判宦官干政揭開歷史序幕，固然過激而成為黨錮之禍，然而關心國家大事、走出象牙塔、批判當道，捍衛公平正義的普世價值，成為知識分子的價值與良知所在。
現在媒體大量渲染黃仁勳女間諜案，到底真相如何呢？媒體是第四權，媒體工作者應該以知識分子自任，必須站在有一分證據，說一分話的態度來嚴格查證、報導。AI 時代，當人性價值被國家、個人利益或者意識形態綁架時，或許傾聽AI 公審不也是一種公平正義的手段嗎？但是，司法、議會、媒體如果無法捍衛公平正義的普世價值時，將使人性價值陷入危機，這才是人類文明在AI 時代的真正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