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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恆／民主良知能否挽救文明浩劫？
2026-03-29 00:00 聯合報／ 陳立恆（作者為亞太文化創意產業協會創會理事長）
一場美以伊戰爭，讓世人看到二五○年來用民有、民治、民享的華袍加身後的神聖美國，已經淪落為一個與某些激進的「錫安勢力」深度綑綁的失控帝國，當帝國野心超越紅線，從海灣到世界都可能捲入核戰級的人類浩劫，全球也都在期待美國內部那些曾經啟發世界的民主良知能夠臨危自省、力挽狂瀾。
戰爭持續近廿天後，美國國家反恐中心主任肯特提出辭呈，他表示「無法再違背良知支持這場進行中的伊朗戰爭」，此舉造成一片譁然，因為肯特不是第一個跳出來對伊朗戰爭提出質疑的 MAGA 核心成員，卻是川普政府中首位因反對此事而辭職的高階官員，他的坦誠也凸顯了全球輿論裡逐漸湧現的憐憫，這種憐憫不再完全倒向經歷納粹屠殺的猶太人民，而是開始正視古老的波斯文明在一場以正義之名的不義毀滅中，展現出寸步不移的慘烈悲壯。
這種憐憫不需要高尚的靈魂，只需要人性的良知，沒有人知道這場慘烈悲壯能夠持續多久，畢竟這是一個被制裁超過四十年的國家，其領袖人物接連遭受暗殺狙擊、美國也不排除派出地面部隊擴大戰局，但無論它最後能否突破重圍，都已經把美國搖搖欲墜的偽善面具一把掀翻，不管是一開始聲稱為世界清除伊朗核武器危機，還是後來為幫助伊朗人民推翻神權統治等種種藉口，當川普說出他要繼續轟炸伊朗「只是為了好玩」時，我想起那一七○名被炸死的伊朗女學生、千瘡百孔的德黑蘭以及那片猶如人間地獄般的加薩走廊，其實和上世紀四十年代的「千年帝國」如出一轍，都是在冠冕堂皇的旗幟下，施行違反人性良知的殘忍與瘋狂。
最初的美國其實懷抱著一個立意良善的遠大理想，開國元勳們希望創造出一種前無古人的民主政體，但在我看來，他們只是從君主專制轉為一種表面人人有票、實則財閥把持的寡頭政體而已；當然，為了鞏固霸權，他們不免俗的變成另一個帝國主義的典型，尤其在過去這個世紀，美國藉由軍事部屬、金融產品與石油美元等機制向世界各國徵稅，又以科技與文化等軟實力打造美國價值，向全球行銷一種「美式潛移默化」，從而建立起長達八十年的「美國治世」。
我不認為人類可以完全揚棄帝國主義，也不可能完全避免霸權，前提是它必須是個「善霸」，我們曾以為美國治世裡的美國是基於良知的善霸，然而，去年的關稅和今年的戰爭卻讓我們看到美國價值裡的偽善、殘忍與瘋狂，一面談判、一面威嚇；一面自詡自由民主，一面肆意掠奪濫殺，我相信後世之人再回首今日，或有可能會記載美國治世從民國一一五年（二○二六年）三月宣告結束，因為由美國價值所背書而全球暢銷的美式帝國主義從現在開始將面臨滯銷。
隨著戰情升級，據傳世界衛生組織已在為發生核威脅的「最壞情況」作準備。我不知道除了肯特之外，美國各界還會不會出現其他尚有良知的重要人士或政府官員，願意阻止這場有可能造成第三次世界大戰的中東亂局。
誠然，「良知」在美國政界屬於一種昂貴的情操，然而，如果沒有更多的良知覺醒，不只是美國治世的終結，也有可能是現代文明的浩劫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