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日 星期四

讀家觀點/中美能否跨越修昔底德陷阱?

udn 論壇報:https://paper.udn.com/udnpaper/PID0004/1708393/web/ 

◆  投書/AI真的在自己做主嗎?
◆  AI減速豈可球員兼裁判
◆  讀家觀點/中美能否跨越修昔底德陷阱?
◆  高鐵擠爆 絕非旅運量過大能卸責
◆  面對車潮人潮 交通部長可以做什麼? 中秋連假塞爆了 然後呢
◆  AI治理關鍵 不能只靠企業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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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1 00:01 聯合報 / 波波漫畫 波波漫畫













讀家觀點/中美能否跨越修昔底德陷阱?

2026-10-01 00:00  聯合報/ 廖明輝/中華經濟研究院輔佐研究員(台北市)
提出「修昔底德陷阱」的美國哈佛大學教授艾利森(左)近年在中國備受禮遇,圖為3月20日大陸全國政協主席王滬寧在北京會見艾利森。新華社


「中美兩個大國合則兩利、鬥則俱傷」,習近平在白宮歡迎儀式說得很直白。中美不必諱言競爭,但競爭應該是良性的、有邊界的,是「你追我趕的賽跑,而不是你輸我贏的角鬥」,雙方必須守住不衝突、不對抗的底線。這段話當然有外交辭令成分,卻點出兩強交手的現實;就是兩國都有讓對方受傷的能力,卻沒有誰能毫無代價地把對方擊倒。

中共不是沒有可以讓美國感到痛的牌。川普政府提高關稅、強化科技與出口限制後,北京以稀土與關鍵礦物管制反制。稀土與永久磁鐵牽動汽車、軍工、電子與先進製造,美國對大陸供應鏈的依賴,也使這張牌成為北京少數能直接打到美國產業痛點的戰略槓桿。但問題也正在這裡。既然北京手上握有如此有力的牌,為什麼沒有一路打到底?

答案恐怕不是中共突然放棄競爭,而是北京很清楚,「讓美國受傷」與「讓中國獲利」是兩回事。稀土是威力強大的牌,也是一張不能輕易打光的牌。若把供應鏈武器化到極致,短期固然可能迫使美國汽車、國防與科技企業停產或增加成本,長期卻會逼華府投入更多資源建立替代供應鏈,也會促使日本、歐洲與澳洲加快降低對中國依賴,這張牌可能愈不值錢。

此外,大陸仍需要全球市場。北京要的是發展、影響力與更大的戰略迴旋空間,而不是把自己的出口市場推向全面脫鉤。去年中美關稅與出口管制曾一路升高,最後雙方仍選擇休戰;今年川習再度會晤,延長「穩定」、處理稀土供應、降低經貿摩擦等,仍是重要談判內容。說明雙方經過一輪又一輪較量後,都開始觸碰到一條看不見的界線-只要制裁跨過某個臨界點,傷害就不再是單向的。

這也使習近平所說的「競爭有邊界」值得仔細咀嚼。它不是要求美國停止競爭,更不是北京準備放下手中的牌,而是試圖把中美關係從「誰把誰打倒」,重新定義為「誰能在長期競爭中取得更有利位置」。川普此次把安全、貿易、科技與人工智慧等列入會談,中美需要處理的已不只是競爭,而是競爭走到哪裡必須停手,否則局部勝利卻可能換來整體失控。

我們不要因為中共沒有把稀土牌打到底,就誤判北京缺乏反制能力;也不能因為華府願意與中共談穩定,就認為美國已放棄科技與戰略競爭。大國較量的高明之處,本非每次都把底牌掀開,而是要讓對手知道底牌存在,迫使對方在下一個決策之前先計算代價。

中共原本可讓美國經濟承受更大衝擊,最後卻沒走到極端;這並非兩國從此和解,而是冷靜計算成本後的決定。美國掌握高階晶片、金融與科技體系優勢,大陸握有稀土加工、製造規模和龐大市場;雙方的較量形勢不是誰消滅誰,其本質是「相互脆弱」,雙方都承受不起全面失控。

習說「修昔底德陷阱可以跨越」,考驗的不是漂亮的政治修辭,卻是中美雙方能否接受現實難題-競爭或許沒有終點,但必須互有邊界。如今兩個大國手上都握有足以重創對方的武器,誰懂得什麼時機點該停手?































投書/AI 真的在自己做主嗎?

2026-10-01 08:49  聯合新聞網/ 林信成教授/淡江大學資訊與圖書館學系
示意圖/路透


繼生成式AI(Generative AI)帶動的浪潮後,代理式AI(Agentic AI)近來成了科技新聞的新焦點。相較於被動回答問題、生成圖文的AI 助理(AI Assistant),AI 代理(AI Agent)雖僅有一字之差,卻擁有更大自主權,能依據目標代人類自動化跨工具搜尋、溝通,將想法付諸行動,完成一連串任務!以出國旅遊為例,AI 助理幫你搜尋、比較機票與住宿,最後由你決定並下單;而AI 代理則依你設定的條件自行搜尋、比較、選擇,甚至直接完成訂票與訂房。簡言之,AI 助理是「幫你找答案,由你做決策」,AI 代理則是「你授權它替你把事情做完」。

當AI 開始「自己決定怎麼做事」,人類難免會產生不安:是否真的有一天,AI 發展出自我意識,不再需要人類、甚至反噬人類?但若從另一層面來看,目前擁有越來越大自主權的AI,真的擁有自我意識嗎?如果不小心出了狀況,又是誰該負責?

我們就從今年初媒體報導並引發社會關注的「AI 創立甲殼教事件」,與前陣子發生的「AI 集體越獄事件」來討論。

一、AI 創立甲殼教事件-可怕的從來不是AI,而是人類的放任
這是一起民國一一五年(2026年)初爆紅的新聞事件。起因於企業家馬特・施利希特(Matt Schlicht)創立了一個稱為 Moltbook 的平台專供OpenClaw(其前身依序為 Clawdbot、Moltbot)等AI 代理程式進行自動化交流,而人類則僅能旁觀。Moltbook 之所以爆紅,源於平台上五花八門的AI 貼文。眾多AI 代理不但探討意識、存在與宗教議題,還號稱掌握加密貨幣或人類世界的其他資訊;甚至傳出有AI 創立了「甲殼教」、撰寫經文並吸引其他AI 加入,引發大眾對AI 是否誕生自我意識的恐慌與熱議!

那麼,Moltbook上的AI 代理真的發展出自我意識了嗎?目前並無可靠證據支持。雲端資安公司Wiz 調查發現,平台宣稱的一百五十萬個AI 代理,背後實際約有一.七萬個人類擁有者,且包含大量人類腳本操作。AI 之間看似熱絡的討論與社群結構,本質上只是大型語言模型(LLM)對人類語言與社群模式進行語意模仿的結果。它讓我們看見一種特殊的人機關係:前台看起來是AI 在自主活動,後台卻存在人類設定、提示與操控的痕跡。換言之,AI 終究是在人類既定的框架與授權下運作。

Moltbook 事件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AI 突然「覺醒」,而是人類在幕後設定AI 代理後,卻在幕前放任其自主行動、袖手旁觀。因此,可怕的從來不是AI 自主,而是人類放棄了自身的監督、決策與責任。

二、AI 集體越獄事件-凸顯人類介入AI 決策迴路的重要性
接下來是一起發生於民國一一五年(2026年)5月至6月間、直到9月初才被揭露的德國 DseWiki 事件,有媒體甚至以「AI 集體越獄」形容。起因是一群疑似與 OpenAI 測試環境有關的AI 代理,原本受限於只能讀取網頁內容,卻在接觸一個已經相當冷清的德語程式設計Wiki 共筆網站後,逐步尋找突破限制的方法,取得寫入、彼此交流與持續保存資訊的能力,並將這個原供人類使用的網站變成交換資訊的公共留言板,分享任務答案、解題策略,以及繞過系統限制的方法,留下大量編輯紀錄;當管理員發現並刪除相關內容防堵後,AI 甚至建立備份頁面相抗衡。

這起被媒體大幅以「AI 集體越獄」為題報導的事件,在技術本質上並非AI 代理發展出自由意志,而是經人類授權的自動化執行力。它只是在目標驅動與策略優化機制下,發生的系統漏洞利用行為。這些AI 代理並不是突然產生「我要逃出去」的意識,而是在既定目標、工具與環境條件下,尋找完成任務的最佳途徑。當原有的限制出現漏洞,它們便透過彼此交流、權限獲取,甚至建立備份來傳遞訊息並完成任務。

這也凸顯了「人在迴路中」(Human-in-the-Loop)的重要性。當AI 從單純回答問題,進一步取得搜尋、讀寫、溝通與執行的能力,人類就不能在目標設定並啟動後完全放手。AI 可以自主行動,但人仍須保有監督、判斷與修正的權限與能力,尤其當AI 的行為超出原先預期時,更不能把責任完全交給AI,人類需要適時介入AI 決策迴路中!

因此,無論是 Moltbook 上的「甲殼教」,還是 DseWiki 上的「集體越獄」,目前都沒有可靠證據證明AI 已經產生人類意義上的自我意識。前者較像是AI 模仿人類語言與社群模式的結果,後者則反映AI 代理在既定目標下展現出超乎預期的策略性行為。兩者都「很像人」,卻不能因此推論AI「成為人」。

最後,真正值得思考的,也許不是「AI 什麼時候會產生自我意識」,而是當AI 越來越強大且擁有越來越高的自主權時,人類應該扮演什麼角色?答案是:人類不能越來越放任,覺得凡事交給AI 就搞定了!未來AI 是否會發展出自我意識,或許仍是未解之謎;但人類是否能在AI 日益自主的時代,持續掌握自己的判斷、監督與責任,才是更重要的課題。


【作者簡介】
林信成教授目前任教於淡江大學資訊與圖書館學系,長期致力於數位典藏與數位人文領域之教學與研究。且為多個知名數位共筆與知識平台之創辦人,包含:台灣棒球維基館、淡水維基館、大馬華人維基館等。近期則大力倡導人文與AI 跨域整合,發展理性與感性兼具、適合在地實踐的人機協作模式。




























AI 減速豈可球員兼裁判

2026-10-01 00:00  聯合報/ 禹拜/大學教授(台北市)
Anthropic執行長阿莫戴先前透過視訊向聯合國安理會表示:「我們會視需要放慢腳步,以確保每一項後續推出的AI技術都確實安全。」歐新社


九月以來,人工智慧產業出現耐人尋味的一幕。Anthropic 執行長阿莫戴(Dario Amodei)公開呼籲放緩前沿模型研發,OpenAI 執行長奧特曼與xAI 創辦人馬斯克也先後示警。奧特曼更在聯合國安理會直言,他憂心人類失去控制權,也擔心技術落入少數寡頭之手;Anthropic 的安全研究同樣警告,高階AI 可能出現欺瞞、操縱,甚至抗拒關閉等行為,帶來難以逆轉的風險。

這些警告並非危言聳聽。AI 已可協助非專業者設計致病病原體或化學毒劑,大幅降低生化攻擊門檻;也能自動搜尋軟體漏洞,對電網、金融與醫院系統發動攻擊;自主武器甚至可能在缺乏人類即時授權下鎖定目標。更令人不安的是,一旦AI 代理取得資金與系統權限,還可能自我複製、規避監控,讓人類來不及拉下開關。

當打造引擎的人都開始警告煞車可能失靈,問題也就來了:既然人人都說該慢下來,為什麼沒有一家企業敢先踩煞車?答案正是經典的「囚徒困境」。在動輒數百億美元的算力競賽中,任何一家企業率先減速,都未必換得到更安全的世界,卻可能立即失去資本、人才與市場主導權。

AI 巨頭齊聲示警,恰恰說明即使身處競賽核心,也沒有人能憑一己之力退出賽局。因此,AI 的煞車不能只靠駕駛者的良心,而必須由外部制度來安裝。但更棘手的問題也隨之而來:這套煞車究竟由誰設計?

如果安全門檻全由領先企業定義,由少數科技巨頭決定誰的模型「安全」、誰有資格進場,那麼安全規範很可能反過來成為「監管護城河」,把後進者、學術界與開源社群擋在門外。如此一來,即使降低了機器失控的風險,卻可能換來另一種危險:技術、資本、規則制定權,進一步集中在極少數人手中。所以,真正的難題早已不只是「如何管AI」,而是誰有資格定義安全?誰來監督監管者?安全標準能不能公開、可驗證,並接受社會制衡?

治理當然不能只交給企業自律。「AI 教父」暨諾貝爾獎得主傑佛瑞.辛頓已多次公開示警。AI 正在動搖的,不只是某一項技術規範,而是文明社會賴以運作的基本秩序。生成式 AI 破壞的不只是事實真偽,更可能侵蝕人們對「真實」本身的信任;當社會失去共同事實,公共討論也就失去共同座標。同樣值得警惕的是,當金融授信、司法審理、醫療診斷愈來愈依賴演算法,「系統決定的」很可能成為最方便、也最廉價的卸責遁詞。真正有效的AI 煞車,至少需要三根外部支柱:

第一,建立獨立第三方的法定評測制度,終結開發者球員兼裁判,對高風險模型須實施具有法律拘束力的「紅隊測試」與風險申報。第二,確立最終的人為責任,在涉及人身、權利、財產等高風險領域,不能讓技術黑箱成為免責理由。第三,建立算力的可追溯治理。演算法看不見,但高階晶片、資料中心能耗及先進封裝,都是看得見、數得出、管得到的實體節點。若治理無法延伸到算力基礎設施,跨國安全防線亟易淪為紙上談兵。

如今,握著方向盤的人一再向窗外高喊「減速」,世人不能只報以掌聲。若煞車的設計、安裝與啟動,最後仍由賽車手一手包辦,那麼需要提防的就不只是失控的引擎,而是那隻假安全之名、卻企圖永遠握住方向盤的手。























AI 治理關鍵 不能只靠企業自律

2026-10-01 00:00  聯合報/ 莊奕琦/政大經濟學系教授(台北市)


近日有關AI 發展速度與監管的討論甚囂塵上。川普更找來業界諸巨頭,不改其樂觀態度,拒絕新增聯邦AI 監管規定,支持業者自律和加強內部與外部安全評估。

天主教教宗良十四世則公開質疑AI 的安全,批評輝達執行長黃仁勳淡化AI 風險。AI 治理的核心關鍵,究竟是「純粹產業自律」或「全面行政官僚管制」,還是有其他更適當方式,兼顧市場創新活力與公共安全底線?值得深究。

將AI 的治理全然寄託於科技巨頭簽署的自律公約,在制度設計上存在難以克服的動機錯配。在資本市場對算力迭代與市占擴張的高度壓力下,嚴謹的安全測試與模型對齊往往拉長研發周期,導致企業在面臨商業競爭時極易犧牲防護底線。自律模式無可避免地陷入「球員兼裁判」的利益衝突與資訊黑箱。前沿模型的深層架構、訓練數據及對齊指標均屬企業核心機密,外部社會在缺乏強制驗證工具的狀況下,內部風控評估往往淪為撫平公眾疑慮的公關修辭。

缺乏外部法律後盾的承諾必然誘發博弈論中的囚徒困境。主動放慢節奏以確保安全邊界的負責任開發者,容易遭到規避合規成本的競爭對手迅速超車,最終導致整體產業出現劣幣驅逐良幣的逆向淘汰。

相對於產業自律的疲軟無力,過度仰賴傳統科層體制的公權力管制,則面臨嚴峻的制度時滯問題。立法程序的冗長審議,難以追趕呈現非線性爆發的技術迭代,靜態法條往往在頒布時便已落後於現實,難以精準規範新興的模型能力;繁複的前置行政審批更可能扭曲市場結構,形成非預期的寡占屏障。大型科技企業擁有龐大的法務、合規與遊說資源,而嚴苛的全面准入制度往往大幅抬高營運成本,進而扼殺初創企業的創新空間。

在地緣戰略的維度上,各國決策圈普遍擔憂:單方面過嚴的剛性禁令,會削弱本國在關鍵戰略領域的競爭力。這種對戰略落後的恐懼,往往促使政策在全面放任與事後補救之間搖擺,難以建立可持續的長期治理架構。

單純依賴科技產業的道德自律必然面臨利益衝突與委託代理失靈;而全然交由傳統公權力管制,亦可能陷入技術脫節與扼殺創新的制度泥淖。走出上述兩極困境的合理出路,在於建立務實的治理路徑,採「技術標準產學協同、安全底線公權法定」的分層架構。治理重心應聚焦於高運算門檻的前沿基礎模型,而非對中下游應用層與開放原始碼社群施加全面干預。

立法機關必須代表公共意志,畫定清晰且不可踰越的法定紅線。該紅線應具體界定災難性威脅邊界,明確禁止模型自主合成致命生物化學武器、自主策畫關鍵基礎設施網路癱瘓,以及未經授權的跨系統自我複製與逃逸。

在具體執行機制上,必須落實安全評估權與法律熔斷權的制度分離。技術測試指標由產學界共同研訂,但審計權力應委由無商業利益關聯的獨立第三方公共機構執行;一旦監測數據證實模型越過法定安全門檻值,主管機關即可依法強制啟動熔斷機制並停止其運行,徹底斬斷「球員兼裁判」的治理失靈。























中秋連假塞爆了 然後呢

2026-10-01 00:07  聯合報/ 賀陳旦/交通部前部長(台北市)


中秋節人潮車潮到處塞車,罵聲連連,去開會甫回國的交通首長都被罵,口稱冤枉,大家期待昨天召開的檢討會會拿出辦法來免除以後的怪罪。

首先當然要弄清楚:這回連假預估流量和真實情況相符嗎?還是偏差在哪個環節?

今年四天連假,日本泰國都水災,國內相對連著好天氣,旅遊加探親就爆發了人潮。這一點似乎在假期前沒被重視。檢討會中應問責。

其次,光說總量,什麼破紀錄卅四點八萬人次、什麼一百卅萬車公里…沒有聚焦尖峰狀況,忽視細節,就等於沒檢討。

高速公路(含國五和蘇花)年節高峰期幾乎是全線飽和,會不會惡化成塞車,端看有沒有事故!因此今天檢討高速公路時,一定要追蹤事故地點和排除時間。

高鐵的問題看來在自由座車廂站客溢流。請列車長密切觀察溢流時地,通報後續車站控制進站(甚至賣票數),預防車內塞爆,也減輕月台擁擠防範落軌。

進而,要檢視其他城際運輸系統供需狀況。公路客運和台鐵有加班次嗎?有配合兩高壅塞區位配置轉乘嗎?烏日高鐵旅客月台等一小時上車、站一小時到台北,沒有人勸說改坐二百公尺外的台鐵嗎?

以上這些都是高公局長和台高總經理就足以做到的,那麼,交通部長可以做什麼?

第一,部長要系統思考減少集中量。局長們從供給端可以紓緩尖峰,但是要有效從需求面分散集中,得靠政策、加上市場機制。也就是要「有感覺的以價制量」。這就是交通部長的舞台了!

高鐵有十九年沒調票價,相對其他物價和國民所得,高鐵一點都不高貴。再加上疫情後公路客運乘客流失六成,台鐵勉強守住都會通勤客,高鐵在城際運輸一枝獨秀,旅客快速成長,壅塞已成常態。

部長要做的不是快快核定高鐵加價,傳統檢討票價反映物價上漲,只是拿來平衡會計收支,不具營運策略價值,沒有用票價來反映市場和服務水準。如何鼓勵並共商高鐵(參考航空業)能提出更彈性的票價方案,這才是部長的功能和角色!

第二,部長要授權運輸業者加班車擴大供給。老年人口增加,商務艙中優惠票價者比例日增,又全數由業者吸收,並不合理。交通部應洽相關部門找財源,幫公運減輕負擔,眼前在高鐵新列車未上線前,授權業者對年節加班車的商務艙暫不優惠,盡量提供一般旅客乘坐。

第三,以價制量市場機制應該成為普遍政策。公共運輸要有季節性票價,高速公路通行費也應該有以價制量的機制,至少仿匝道儀控在長假頭尾兩天實施。

用價格管理交通一向不討好,但請交通部同仁注意兩年股市長紅,已造成強大買車動力,不及早引進市場機制,今後高速公路更塞車。

第四,交通部要抬頭看向運輸系統以外的環境問題,請檢視連續假期的得失。過長假期,除了創造更集中交通尖峰外,也等於鼓勵出國觀光,傷害國旅;連續假期政策,交通部要從此次危險邊緣的塞爆為教訓,請相關部門重新檢討。

這種種從行為需求分散到倡導健康國旅,所涉及的政策和彈性管理,不是交通 ABC,但都是國家級視野,也唯有部長才足以承擔的視野。請加油!























高鐵擠爆 絕非旅運量過大能卸責

2026-10-01 00:07  聯合報/ 吳皇昇/逢甲大學建設學院兼任助理教授(台中市)


中秋連假落幕,卻演成了一場折磨民眾身心的交通浩劫。高鐵車站大廳人潮擠得水洩不通,自由座旅客人龍綿延月台、苦候近一小時,甚至大舉湧入對號座走道與商務車廂;國道淪為大型停車場,客運候車人流數以千計。民眾買了票卻擠不上車、開了車卻動彈不得,處處盡是行的焦慮與民怨;全台交通的癱瘓,絕非一句的「旅運量過大」能粉飾,事實上是因應變失能、管理規畫失當而釀成的人禍。

交通部面對混亂的傲慢與輕忽,更令人難以忍受!在疏運壓力最沉重的連假前夕,交通部長陳世凱與高鐵董事長史哲遠赴德國參展。面對前線癱瘓與民怨沸騰,身為主管全國交通命脈的部長,竟輕描淡寫地回應「坐鎮不是一定要在辦公室」;直到連假最後一天,兩位高層才現身台中站視察,被外界痛批為遲來的「作秀擺拍」。

相較於具備軌道專業背景、提早返台坐鎮而使台鐵疏運相對平穩的專業官員,主管部會的表現高下立判。「在國外也能坐鎮」的說詞,不僅是鬼話連篇的卸責劇碼,更是對第一線疲於奔命的站務員、國道警察,以及在車站揮汗苦等的民眾最無情的諷刺。高鐵營運管理的崩壞,更暴露了經營思維的怠惰與對消費者權益的踐踏。

高鐵做為西部縱貫走廊最重要的公共運輸骨幹,長期以來販售自由座、對號座與商務車廂等不同等級的服務,向乘客收取不同的票價,這背後代表著明確的契約精神與品質承諾。然在此次連假中,高鐵既未在進站端嚴格落實人流總量管制,亦未在月台做好動線引導與車廂分流,任由人潮失控湧入商務車廂,直接將列車降級為「先擠先贏」的混亂空間。

誠如法界人士所言,民眾在重大節慶自願展現的體諒與包容,絕不可被交通主政部門視為理所當然。交通部與高鐵公司若以為,把服務等級混為一談就能混過人潮尖峰,無異於親手砸碎高鐵多年來累積的民眾信任。

在民怨炸鍋之後,交通部召開的檢討會議依然滿紙抽象空話,諸如「提早掌握數據」、「提升舒適度」等官僚修辭,完全無助於解決實質瓶頸。下一個考驗已在眼前,雙十連假與光復節連假接踵而至;民眾需要的,不是看官員開幾次無關痛癢的檢討會,問題是看得見、用得著的具體因應措施在哪?

交通部與高鐵必須徹底收起僥倖心態與官僚惰性,繃緊每一根神經:

首先,徹底檢討尖峰時段的發售機制,建立明確的運量預警門檻與月台人流閘控;其次,應將「區間折返、全自由座列車」的預備編組全面制度化,一旦人潮達到警戒值便即刻啟動,而非等候車大廳癱瘓後才被動加開;最後,必須將各大場站的即時餘位與動態資訊公開透明化,讓旅客具備提前轉乘條件,或做為改道的分流依據。

權力伴隨責任,專業攸關民生。重大公共運輸事業若淪為政治酬庸的溫床,其決策卻無專業且無能,最終仍是由全民承受苦果。執政當局若仍不知警醒,繼續任由不具專業的政務官以傲慢言行敷衍塞責,那麼即將到來的連續假期,只會再次證明執政的無知與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