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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磅快評】與災害共生才有安全可言

2019-09-21 09:04　聯合報　　主筆室

九二一集集大地震倏忽滿二十年，許多文章、研討會回顧這一幾乎讓台灣解構的巨災，聚焦在防災、救災、復原的場景，但對關鍵的與災害共生、軔性城市卻著墨不多。台灣自古以來是天災高風險區，如今又碰上極端氣候愈發加劇，只有學會避災，才能趨吉避凶。

防救災的最後一哩「軔性避災」，簡單說是與災害共生，不怕災害臨頭；災害來了城市機能仍能正常運作，且在最短時間恢復正常。過去避災、防災概念是硬碰硬地藉工程手段與災害對撞，如此付出巨大的代價，但災害卻不斷升高，「沒有擋的住水的防洪牆」，與其繼續正面對決，不如順勢而為。不要鐵齒「不淹水」，觀念應改為「不怕水淹」。

先說地震。花蓮地震頻率很高，但早年不太聽到震災，關鍵原因是與地震共生。花蓮早年建築被形容為「火柴盒」，底面積大，高度卻很有限，就像趴在地上的火柴盒，跟著地震波動；其後加強磚造、鋼筋混凝土建築流行，與震波硬碰硬衝突，震災就此起彼落。

之後鋼構、鋼骨建築，以建材的「撓性」，順勢化解震波衝擊；之後如一○一摩天樓，靠著塔頂「阻尼器」擺盪，削弱震波的衝擊，也是與地震共生概念。

軔性治水首推荷蘭鹿特丹市，鹿市長年以來以低於海平面聞名，上世紀中並數度發生嚴重的水災，因此荷蘭政府推動「三角洲計畫」，以一系列高強度防洪工程來應付水患；問題是防洪堤、閘不斷加高，洪水總是越堤而入。

上世紀末，荷蘭痛定思痛，一改過往與水爭地思維，改為還地於河；包括產業、城市設計、工程建設完全依循與水共生的原則，不再增高海堤，改為漂浮城市；不止軟硬體改變，更關鍵是人的觀念徹底調整；一改過往治水惡名，變為行銷與水共生。

正受風暴侵襲淹大水的美國德州休士頓市，部分區域卻毫髮無損，探究究竟，這些區域採與水共生的保水設計，城市道路都是雙層結構，下層行水，上層交通、行車用，路面未積水，因為下層行水渠道發揮大功能。

「軔性防災」是政府新的流行詞彙，但卻完全掌握不到精髓；例如暴雨預報出來政府首先動作是調集大型抽水機，時雨量破百就雙手一攤「這雨量下哪裡都會淹」，前瞻計畫水環境建設的目標還是「不淹水」，這幾年數千上兆億砸錢治水，結果水患愈發嚴重。

九二一已滿二十週年，台灣的防救災仍然不知「軔性防災」為何物，務必從國土計畫徹底檢討、調整。

【重磅快評】美中南太競逐 台灣邦交國成祭旗

2019-09-21 11:11　聯合報　　主筆室

外交部長吳釗燮昨舉行記者會宣布與吉里巴斯斷交。 記者林伯東／攝影


在一週之內，南太平洋島國索羅門群島與吉里巴斯接連與我國斷交，從時間點來看，這波斷交潮似乎來得又急又快，令人難以防備，但仔細分析，索羅門群島與吉里巴斯兩國，雖然在斷交手法上的「一暗一明」，但卻是早已有跡可尋，只是我國政府過度高估美國與澳大利亞的政治影響力，而錯失挽回的良機。

首先在一暗方面，自從民國105年(2016年)蔡總統上任以來，便從未訪問過吉里巴斯，而今年三月蔡總統進行「南太海洋民主之旅」，吉里巴斯還以該國總統另有行程、不方便接待為理由，婉拒蔡總統的到訪，由此可見，吉里巴斯早已心猿意馬。

其次在一明方面，索羅門群島更是從今年六月以來，便高調的宣布對台索關係進行所謂的「百天評估」，在這期間索羅門群島也接連多次派遣官員到中國大陸進行接觸，直到本月十六日才由內閣會議表決通過與中國大陸建交，由此可見，索羅門群島在對台斷交問題上的公開化與透明化。

再從斷交國的區域性來看，自從民進黨上台之後，中國大陸挖台灣牆角大多集中在非洲與中南美洲，為何如今卻轉而集中南太平洋島國呢？這其中是有中國大陸戰略上的考量與抗衡美澳印太戰略的意涵。

首先，索羅門群島是南太島國人口最大多國家，同時也緊扼西太平洋第二島鏈進入太平洋的出入口，中國大陸取得索羅門群島，便意味著中國政經勢力突破美澳的西太平洋防線，順勢成為太平洋國家，同時在索羅門群島在傳統上與澳洲關係緊密，中國大陸拿下索羅門群島，也是中澳兩國在南太政治角逐的勢力反轉。

其次，吉里巴斯地理位置橫跨南北半球，也橫越國際換日線，是南太島國當中最靠近美國夏威夷的國家，而中國大陸與吉里巴斯的建交，意味著中國大陸政經勢力橫跨太平洋中線，也在東太平洋建立灘頭堡，若在吉里巴斯建立軍事基地，更可以就近監控美軍太平洋司令部的動態，吉里巴斯的變天，將是中美兩國在太平洋爭奪得白熱化。

由此可見，中國大陸接連與索羅門群島與吉里巴斯建交，表面上是拿下我國的邦交國，實質上是劍指美澳兩國，突破美國的西太平洋第二島鏈防線，只是，美中兩國在西太平洋的爭奪，台灣的邦交國卻意外成為祭旗，這應該是口口聲聲想要加入印太戰略的蔡政府，所意想不到的吧。

【即時短評】蔡英文開心撿槍 反讓大陸撿到洲際飛彈

2019-09-21 11:50　聯合報　　記者程平╱即時報導

在美中二強競逐的國際現實中，台灣不過是夾在其中的棋子，一但美中達成新的平衡，台灣被棄子，藍綠都不會是局外人。 本報資料照片

中國大陸五天內連挖我二個南太平洋友邦，在台灣大選前，讓蔡英文繼續撿槍，把責任歸咎在中共打壓；韓國瑜則反激，辣台妹只會拿中共打壓當萬金油，雙方都不脫選戰口水。其實對北京而言，蔡英文撿到槍的見獵心喜，配合美國不斷在台海掀起的軍事話題，卻反而撿到洲際飛彈，找到藉口直接突穿第二島鏈，瞄準美國在南太平洋的後門，讓南太區域均衡重新洗牌。

索羅門的地理位置在南太有其重要的戰略意義。二戰期間，日本佔領此地，一方面可掩護日軍對新幾內亞的進攻，二方面更可切斷美國和澳、紐之間的航運線路，對照急於在南太展露軍事實力的中共而言，無疑是攻占最有利的灘頭堡。至於吉里巴斯這個蕞爾島國，約在夏威夷以南約二千公里處，中共更曾在此設立衛星追蹤站，當然對美軍在區域內的飛彈測試、佈署、衛星蹤跡造成威脅。

由此可知，這次中共挖我南太友邦牆腳，不只是單純的外交戰，也包含在美國對台軍售，美艦屢屢大肆宣揚通過台海後，中共對外要向美國提出警告，並對內安撫鷹派，宣示「你可在我家門前耀武揚威，我也能讓你家後門芒刺在背」。此外，中共在南太重新站穩腳步，等於宣告突穿美國在太平洋的第二島鏈，自此之後，太平洋的區域穩定，就不再是美國說了算，這也是美方這次反應更為激烈的原因。

從經濟利益上來看，由於索羅門與吉里巴斯都屬於群島組成的國家，廣大經濟海域的漁業資源豐富，也難怪索羅門總理索加瓦雷會主張，台灣從索羅門海域捕獲價值數以十億美元計的鮪魚，遠超過對索金援，更何況索羅門群島還有鉛、鋅、鎳、金等尚未開發的豐富礦產，中國大陸用金援換外交，長期也許能換得更大的經濟利益。

身為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法學博士的蔡英文，當然不會看不懂中國大陸的一石多鳥之際，但卻只選擇選舉撿到槍的角度著眼；部分藍營人士也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心態，好像只要跟對岸握手就如喝下百靈油。但其實在美中二強競逐的國際現實中，台灣不過是夾在其中的棋子，一但美中達成新的平衡，台灣被棄子，藍綠都不會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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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合筆記／選民只能吃芒果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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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筆記／選民只能吃芒果乾？

2019-09-20 23:58　聯合報　　林河名

面對媒體追問下一個有外交危機的會是海地、吐瓦魯，蔡英文往媒體區看一下並未回應。 記者鄭國樑／攝影

下任正副總統被連署人登記結束，退出國民黨的鴻海創辦人郭台銘宣布不參選，與郭結盟的台北市長柯文哲最後一刻也未登記。總統大選，選情丕變。原估三強鼎立之勢，恐將重回藍綠對決。統獨之爭，又要逼選民吃芒果乾？

網友很有才，用芒果乾取代諧音的「亡國感」。早在民進黨總統初選期間，蔡英文總統就一再提到，「中國人不斷打壓台灣，民國109年(二〇二〇)大選恐怕是台灣最後一次民主選舉」。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也說，「民國109年(二〇二〇)就是中華民國的生死保衛戰」。兩人說法不同，卻都亡國感十足，似乎吃定選民偏好「芒果乾」。

正當藍綠各自促銷「芒果乾」之際，最近五天之內，我國與索羅門群島及吉里巴斯共和國相繼斷交。雖然國人感到失望，但蔡總統上任後已連失邦交國，早有人預言將引發「斷交潮」骨牌效應。甚至，行政院前院長游錫堃還曾說「中華民國」邦交國減少，「台灣」邦交國就會出現，並不以斷交為忤。加上蔡政府仗恃有美國相挺，即使「零邦交」也不怕亡國，可見「芒果乾」嚇人成分居多。

相對於邦交國流失，蔡政府對兩岸關係強銷「芒果乾」猶有過之。今年七月初通過「國安五法」修正後，蔡總統進一步宣示立法院本會期要完成「中共代理人」修法。她宣稱要強化「民主防護網」，遭在野黨及反對人士批為「綠色恐怖、戒嚴復辟」，都不為所動，等到大陸台商反彈，海基會秘書長姚人多才說台商們可以「放心、放心、再放心」。

但民進黨立院黨團改口稱修法規範對象不是台商，而是相關政黨或特定媒體，仍不免讓外界疑惑：難道兩岸交流只有台商可以放心，其他人照樣該吃「芒果乾」？

蔡政府對「中共代理人」修法態度改變，不僅選民頭暈，連「小綠」時代力量都痛批一手賣「芒果乾」，一手打假球。殊不知，當「芒果乾」可以只為台商轉向，也可證明恐是假貨。

接連兩國斷交，外交部長吳釗燮請辭獲蔡總統慰留，顯見問題在兩岸，不在外交。有能力處理兩岸關係、維護國家主權的領導者，更不會強迫人民吃芒果乾。

芒果乾有其風味，卻不能當飯吃。選民也需要更多政策牛肉，以及不吃芒果乾的權利。郭台銘及柯文哲雖未登記連署，但親民黨及時代力量都還握有總統選舉門票，這個懸念能否再催出重量級人選，就看藍綠是否繼續販賣「芒果乾」？

921震後20年 我們依舊渺小

2019-09-21 00:15　聯合報　　李艾格／文字工作者（台北市）

一九九九年921集集大地震，讓不少家庭破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我們活在這個天下，是多麼地渺小。」

日本電影「武士搬家好吃驚」，以江戶時代被迫遷移七次的大名松平直矩撤離姬路城史實為故事背景，將面臨「裁員縮編、搬遷零預算」的窘境，拍攝出趣味橫生的情節；最感人的，是被迫降格為農民、不得不墾荒的卸甲武士，直到時光飛逝，下一代都長大成人時，大名終於重獲十五萬石年度預算，迎回昔日部屬的橋段，「搬家武士」和農耕武士對嘆：「人生唯有捨棄面子，保持平常心。」

九二一地震廿周年，不時聊天作伴的女子漢，曾提及災區經歷的驚悚。

當時住十四樓的她，那一夜宛如猛然搭雲霄飛車，反射性地和室友抓住衣櫃，跟著整棟大樓往下急速直降。救難人員從瓦礫堆把她拉出來時，十四樓變成二樓，深夜地震讓她們衣衫襤褸，由於山崩初時僅能靠空投衣物勉強蔽體、果腹，是災民也是義不容辭的當地民間志工，直到爸爸哥哥開車進災區尋人，把她接回家。

廿年過去，她已是社會的棟梁，在職場盡心盡力，工作過勞起疹子，仍撐到打烊關店再去看醫生。為生活奔忙的歲月，仍懷抱著當年的勇氣和熱心，協助比自己更年輕夥伴。太平歲月仍有業績壓力，單身仍要幫收入有限兄嫂扶養父母和下一代。

雖然吵架時，媽媽也會跟她抱怨：「早知道九二一 就不要去救妳出來！」莫忘夥伴、莫忘家人，是天地用強大的震動、令人無助的瞬間變遷，教給人們的功課；廿年過去，有些人明白、有些人依然不懂，珍惜與輕蔑周圍的人，依然在世間劇場反覆上演。

「我們活在這個天下，是多麼地渺小。」在歷史和朋友經歷的災難動盪中，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鬥毆為什麼必繼續上演？

2019-09-21 00:18　聯合報　　鄭善印／開南大學法律學系榮譽教授（新北市）

高雄市因直播主糾紛，一家寵物店接連遭人砸店、開槍，中央直接派人南下坐鎮，警方逮捕涉案八人，帶回前鎮警分局訊問。 記者劉學聖／攝影

高雄市因直播主間糾紛，引發砸店、聚眾鬥毆、十餘輛汽車包圍衝撞民宅、對警察叫囂、向寵物店開五槍等街頭集體暴力事件，引發媒體關注及治安相關首長的重視；雖然開槍八人均已就逮，但類似事件若無法制層面的輔助，今後必將陸續上演。

因為，本起事件應屬幫派間因利益糾紛引起的對抗，幫派人士均需利益糊口及維生，故幫派存在一天，鬥毆必然發生一天。

倘若事件沒有開槍，則警察至多將一干人員壓制，問完筆錄後，移送地檢署；倘若相關鬥毆人士一開始問筆錄時，即明言「不提告訴，私下解決」，則警察更只能依社會秩序維護法移送治安法庭罰個二千元了事；日後也只能任由這些人繼續籌劃如何互相尋仇，警察一點辦法都沒有，即使縣市首長說要換掉分局長也沒用。

為何如此？因為刑法對於街頭鬥毆沒有處罰規定，警察至多以肉身及聲勢，壓制鬥毆眾人，解決眼前亂象而已。雖然立法院在五月十日修正刑法第二八三條聚眾鬥毆罪，將條文改為：「聚眾鬥毆致人於死或重傷者，在場助勢之人，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問題在於，致人於死或重傷，在現代醫學發達的情形下，難有可能；若僅輕傷，則聚眾鬥毆者哪有可能提出告訴？提出告訴，江湖豈非不要混了？

因此，這次相關條文修正，對於現場以肉身壓制鬥毆、冒險犯難警察而言，毫無助益，真正是冷氣間裡的修正，絲毫不接地氣。因為，現場若鬥毆人士反問警察一句：「我犯了什麼罪？你管什麼閑事！」警察真要為之語塞。

日本刑法第二六四條第一項規定：「利用團體或多眾之威勢，或現場有二人以上，而共同傷害他人身體者，處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或二十萬元以下罰金」；同條第二項規定：「以前項方法對於他人身體施加暴行未成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二十萬元以下罰金或拘役」；第二六七條規定：「於他人犯傷害或暴行罪時，在現場助勢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五萬元以下罰金、拘役或科料」；第二六八條第一項規定：「二人以上意圖共同加害他人生命、身體或財產而聚集並準備凶器，或知有準備凶器情事而聚集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十萬元以下罰金或拘役」；同條第二項規定：「前項情形，準備凶器之人或知有準備凶器而聚眾之人，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六九條又規定：「邀約使用凶器鬥毆，或應邀對毆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五萬元以下罰金、拘役或科料」。

日本警察能用這些危害公共秩序條文，對街頭鬥毆幫派分子加以取締，不必靠「即時強制」等行政法上的防止危害制度，因為那個制度不僅曖昧，還要受到各種利益權衡的掣肘，絕不能與現場逮捕的強制力，等同比擬。

基層警察常說，「無法保證每次出勤都能安全下莊」，這句話聽來令人心酸，因此基層警察應該持續以第一線的事實，來和冷氣間的意識形態作抗爭。

我外交真是愛台灣顧主權？

2019-09-21 00:45　聯合報　　李明／政大外交系教授（台北市）

外交部長吳釗燮記者會宣布，我國與吉里巴斯斷交。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繼九月十六日我國和索羅門群島斷交後，廿日又與吉里巴斯斷交。五天內，我國失去兩友邦。目前我國在南太平洋，僅剩馬紹爾群島、諾魯、帛琉、吐瓦魯等友邦，但難保不會出現骨牌效應。

連失兩邦交國，民進黨政府提出最方便又直截了當說法，兩次外交部的聲明，都以「基於維護國家尊嚴」決定和兩國斷交；更多篇幅則是指責中國大陸。兩次聲明類似，都稱中共目的在「藉打壓並限縮台灣國際空間，逼迫台灣人民接受『一國兩制』」，最終完全消滅台灣主權。繼而指責「中國政府藉由外交事件製造台灣國內輿論，影響我國總統及立委選舉」。外交部論調和蔡英文總統說法「口徑一致」，都指中國大陸挖走我邦交國，在於干預台灣選舉。蔡總統強調，現在距離總統大選只剩下一百多天，是中國在這時密集打擊台灣原因，「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扭轉台灣總統大選！」

民國38年(一九四九年)伊始，中共對台灣的各式「打壓」早已存在兩岸在外交場域競賽從來無日無之。不過，民國82年(一九九三年)辜汪會談前後，曾有好轉跡象。直至民國83年(九四年)千島湖事件、特別是李登輝訪母校康乃爾大學後，雙方關係再度緊張。及至民國85年(一九九六年)首次總統直選，中共確曾對台海發射飛彈，企圖影響我大選。民國89年(二○○○年)總統大選前夕，大陸在台海西部舉行軍演，也企圖影響台灣的選情。但大選結果，常與中共希望和預期相違。

多年後，中共當局逐漸了解：軍演、發射飛彈或言語指責，對台灣選舉效果有限，且造成反效果，是故北京強力杯葛或語帶威脅論調不再出現。民國93、97年(二○○四、○八)、甚至民國101年與105年(一二與一六年)，中共領導人在言語行動上仍相當克制，但這並不表示外交戰場硝煙止息。

民進黨對內搞霸權主義，假借轉型正義，全面清算在野黨，本質上與它所批判的中共，是不相上下的。不過，國際現實卻是殘酷的，台灣國際地位日益低下，外交籌碼越玩越少，正是雙方實力對比向大陸傾斜。民進黨「去中、仇中、反中」意識形態，使台灣不可避免地掉入不可自拔深淵，即期待美、日外援，和大陸對抗，不惜以台灣前途、全民身家性命做賭注。

蔡總統為尋求連任，多次藉機拉高對大陸聲量，企圖激化兩岸對立，再以「愛台灣、顧主權」口號，爭取民眾認同，這就是一般稱的「辣台妹撿到槍」。最近除大增向美軍購、向日輸誠考慮進口核食及對我漁民權益刻意忽視，就是聲援香港反送中，這些都是「撿到槍」後作為，但也加深兩岸間對抗。

這次前後兩份外交部聲明，何其相似，以後邦交再斷，只要換個國名照本宣科即可。兩岸尖銳對立情勢繼續，我國斷交悲劇將不知伊於胡底。看來民進黨政府正是想利用這樣的對立氛圍，繼續「撿到槍」，運用在未來的大選和施政作為上。

如果蔡總統藉著持續外交失利，當成未來勝選利器，無疑這回是「撿到砲」。話說回來，如果因「撿到砲」而勝選，葬送兩岸關係和台灣國際空間，正是自己走向「愛台灣、顧主權」的對立面！

綠色執政，斷交保證？

2019-09-21 00:47　聯合報　　祝仲康／大學兼任教師（台北市）

漫畫／季青

繼索羅門群島宣布與我斷交後，昨日吉里巴斯亦棄我而去。這是蔡英文總統上任後，第六及第七個與我斷交國家。

這些國家斷交，可謂蔡英文執政後奉送給北京的「外交紅利」。中共不趁此時接收，更待何時？

綠色執政，不只是斷交保證，更意外地成為中共擴大全球影響力的寶貴機會。美國政客看在眼裡，或許會開始認真考慮，是否仍要支持蔡英文連任？

拉斯卡獎公布 免疫學新境界

2019-09-21 00:52　聯合報　　許英昌／中正大學兼任教授（台北市）

庫柏獲美國拉斯卡獎。 美聯社

米勒獲美國拉斯卡獎。 美聯社

拉斯卡獎乃諾貝爾獎的前哨站－民國108年(二○一九年)拉斯卡基礎醫學研究獎，頒給愛默里大學醫學院庫柏（Max D. Cooper）及華特及愛爾沙．霍爾醫學研究院米勒（Jacques Miller）教授，肯定他們分別發現Ｔ及Ｂ免疫細胞，揭開免疫系統架構，建立後天性免疫系統基礎。兩位卓越貢獻爾後更加速許多基礎醫學的研究與發展，成就數位拉斯卡獎及諾貝爾獎。例如：單株抗體的研發，抗體多樣性的產生，組織相容性限制，軸突細胞的發現及癌症免疫療法等。

民國49年(一九六○年)代，當米氏開始從事研究時，科學家已了解某些特性和後天性免疫有關，例如保護身體阻止細菌感染、記憶感染源及區分自我及外來組織等；也了解抗體是一可溶性蛋白，當受感染時數量會增加，但抗體保護身體的方式，和以細胞排斥外來移植組織的方式並不相同。

米氏一開始對研究胸腺沒有興趣，一般認為胸腺可有可無，乃演化上的遺跡。當他在倫敦癌症研究院攻讀博士時，觀察老鼠淋巴性白血病，發現當時一剛新發現的病毒，在老鼠剛出生時，打入此病毒將引起上述癌症，實驗結果證明病毒攻擊的目標為胸腺。為測試病毒是否在新生鼠的胸腺上複製，米氏將新生鼠的胸腺去除，再打入病毒，發現這些老鼠一開始仍保健康，但斷奶後引發腹瀉並逐漸消瘦，他們的血、淋巴結及脾臟中缺乏淋巴球，以及產生抗體的血漿細胞。打入細菌後，老鼠的抗體反應也較差。更進一步，無法如同擁有正常免疫系統的老鼠般，排斥異種老鼠的皮膚移植，三分之二的老鼠提早死亡。米氏結論，新生老鼠割除胸腺後，減弱免疫能力。

同一時期，庫氏乃一小兒科醫師，開始對於兒童不尋常易受感染有興趣。民國52年(一九六三年)，他進入明尼蘇達大學醫學院古德教授的實驗室。發現罹患Bruton型丙種球蛋白血症的患者，無法產生抗體，卻能執行細胞型免疫。這些觀察顯示後天性免疫系統，可能存在兩種不同途徑。當時米氏證明僅單一路徑，從胸腺產生的淋巴球到血漿細胞。在此假設下，淋巴球從胸腺產生後隨即並散佈到身體其他組織，例如脾臟，一旦外來物質入侵，脾臟將成為製造抗體的工廠。但單一路徑說法，不符合臨床觀察。細胞型免疫的活性會減弱，但並不影響抗體產生。如果淋巴球直接產生血漿細胞，則無法解釋為什麼當淋巴球缺乏時，血漿細胞仍如此豐富。

民國40年(一九五一年)，葛利克（Bruce Glick）博士認為在小雞孵化後，除去腔上囊淋巴器官，能減少抗體產生。庫氏推理，或許他能利用雞模擬人體免疫明顯差異的看法，並探討腔上囊和胸腺潛在的功能。

照過放射線且沒有腔上囊的老鼠，打入細菌或外來蛋白，不產生抗體也缺乏血漿細胞。他們的胸腺發育正常且含豐富淋巴球。相對之下，放射線處理過且去除胸腺的老鼠，產生極少淋巴球，但受刺激時超過半數產生抗體。這些結果證明去除胸腺老鼠無法正常排斥皮膚移植或執行其他細胞型免疫反應。

民國54年(一九六五)及隔年，庫氏發表其研究，認為腔上囊和抗體的產生，而胸腺是細胞型免疫反應的必須要件。兩種不同路徑模式，提供新的視野以研究人類免疫缺乏疾病。

總之，兩位研究成果奠定當今免疫學的基礎，也打開科學界對免疫缺陷疾病的了解，如何治療自體免疫疾病及開發新抗癌療法。

美麗與哀愁過後

2019-09-21 00:56　聯合報　　李鴻源／台大土木工程系教授（新北市）

齊柏林導演記錄台灣環境，引起各界迴響。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灣因快速工業化，人口高度往都市集中，造成城鄉發展嚴重失衡。過多不必要的基礎建設，造成農村聚落破碎，喪失原有的美麗及悠閒。

齊柏林導演記錄台灣美麗與哀愁紀錄片上映後，引起極大震撼及迴響，喚起國人的危機感及環境意識。但我們除了哀愁外，更要省思的是，如何從政策面、法令面及執行面提出具體行動方案，更謙卑地學習與這塊土地共存。

首先，必須認真思考台灣土地容受力問題。在資源（尤其是水資源）、災害潛勢及生態條件限制下，仔細評估北中南東部，山區、海岸及離島各能住多少人？可容納多少工業區？農業區應坐落何處？山區及離島定位是什麼？適合哪些開發？如此方能在開發及保育間尋求平衡點，明智且永續地使用這塊土地。

計算土地容受力的基礎，就是一個完整地理資訊系統，內政部將散落各部會圖資整合成一朵TGOS雲，內容包括人口及產業分布，各種災害潛勢區位置及重大基礎建設配置等。要讓TGOS成為施政重要依據，才不致發生道路通過順向坡，建設坐落在活躍斷層帶，到處是閒置開發區，卻不斷推各種開發計畫等不合理現象。

要達此目的，資料擷取及決策支援系統建置，是非常重要手段。透過專業分析，讓資訊說話，進行預案模擬及分析，包括經濟評估、社會評估和社會經濟評估等。將評估結果提供決策者，在不同方案中尋求各方都能接受的多贏政策。

其次，將土地容受力評估資料反映在國土計畫、區域計畫及都市計畫。重新檢討土地使用標的及使用強度，將住在高危險潛勢區民眾及公共建設，有計畫地移轉到安全地帶，將超過土地負荷的經濟行為及公共設施適度調整。

在調整過程，都市更新，尤其防災型都更，成了不可或缺手段。民眾參與、資訊對等、執行過程的透明度及完善的財務規劃，都是都更計畫成功與否的重要因素。

操作得宜，台灣將一勞永逸解決居住正義問題，讓我們和土地和諧共生。值得再強調的是，透過地政及都市計畫手段，政府不但不需要投入大量資金，甚至可從中謀得巨大利潤，提供社會福利之所需。

第三，落實低衝擊開發，平衡開發與保育。在國土規畫執行過程中，會有大量新巿鎮建設、舊巿區恢復、生態敏感區之復育工作，此時最重要的就是落實低衝擊開發精神，也就是在開發與保育間找到平衡點、降低開發行為對環境衝擊。

根據低衝擊開發原則設計的都市（海綿都市），道路、停車場、公園、學校都是透水的，操場及公園兼具滯洪池功能。暴雨時部分雨水滲入地下，大量減少逕流量及延長集流時間，配以適度下水道系統，可有效解決都市淹水問題，省下大量工程經費，讓都市綠意盎然。

婆娑之洋、美麗之島，是千百年來我們安身立命家園，幾十年的揮霍，已耗盡後代子孫的資源，加上全球暖化引起的極端氣候變化，使得問題益形險峻。

一部紀錄片喚醒大家的覺知，如何看清問題本質，腳踏實地專業的去面對問題，我們還是有機會駕著這百孔千瘡的船，安然度過這場風暴。

名人堂電子報：http://paper.udn.com/papers.php?pname=PID0030&page=1#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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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恆／匠心，這個時代最需要的治國精神

2019-09-21 00:32　聯合報　　陳立恆（作者為亞太文化創意產業協會創會理事長）

藝術家的匠心就是當代政治人物所欠缺的治國精神。圖為2017年威尼斯雙年展英國館。 記者陳宛茜／攝影

月初，我前去威尼斯雙年展，在這個縱橫斑駁又浮沉輝煌的古老城市，再次領略政經實力雖日薄西山、文創動能卻生機蓬勃的義式奇觀，奇觀之中的雙年展上一如既往地展示著全球藝術家們對於這個充滿虛假與焦慮的時代所進行的洞察與反思。

而此行令我印象深刻的並不是這些世界各地新銳深刻的藝術作品，卻是路上看到的一部義大利政治諷刺電影「上流世界」（Loro），該片主要影射飽受爭議的前義大利總理貝魯斯柯尼（Silvio Berlusconi）紙醉金迷的權色人生，影片接近尾聲時藉著Veronica要離開主角時，叫囂出一段對於政治人物的失望與厭棄，在我看來，無疑是全片中心思想的具體呈現。

誠然，從義大利到台灣，甚至放眼這上百個參加威尼斯雙年展的國家裡，我相信今時此日地球上沒有一個國家的民眾不對該國的政客們有著同樣的失望與厭棄，縱使民主共和已經在世界遍地開花的廿一世紀，無論是獨裁政權還是民主制度，平民百姓似乎永遠受囿於政客的權謀、算計與欺騙。

我是一個商人，當然清楚明白這個凡塵人間沒有什麼事情能迴避過權謀與算計，然而身為商人，我沒有辦法接受欺騙，如果付了金銀的貨款，只拿到銅鐵的貨物，任何人都會提起訴訟追回貨款。可惜過去廿多年，我們台灣人民如珠如玉的選票託付，經常只換來一堆殘磚破瓦一樣的治國品質，尤其面對現在檯面上這些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燒香又兼言語無信、行事無果的政客作為，我們其實討不回已經投出去的選票，只能徒呼負負的看著那些營私、造假、自肥、推諉、挑撥等等公然欺騙的行徑，繼續裹著各種台灣價值或民主自由的糖衣毒害著台灣社會。

當我環顧著雙年展內眾多精采紛呈、經過藝術家與策展人們謹慎思考主題、仔細挑選材質、精密計算角度的作品，我覺得藝術家的匠心就是當代政治人物所欠缺的治國精神。所謂匠心，不過就是在理念設計、實際執行、團隊合作的製作過程裡永遠心手如一、不負始終。

從事工藝產業超過四十年的歲月裡，無論是木作還是瓷器，首先，創意構思與設計發想產品誕生的第一步，除了設計師原本熟悉的風格與取向，也必須考量到市場趨勢與公司策略來進行創意發想，確保每一件成品都屬於創意與市場兼具的美好。

以我們最虔心研究的陶瓷來說，從原料開始就力求盡善盡美，必須經過不斷的測試與研究，混合多種土質與水分比例，最後精心調製出特殊組成的胚土與釉藥。再者，讓這些冰涼灰白的泥漿，化作霞蔚凝姿的精品，更是一個冗長而繁瑣的過程，練泥、雕模、翻模、修坯、上釉、乾燥、裝窯、溫控等等，明代科學家宋應星在《天工開物》中記載：「共計一坯之力，過手七十二，方克成器，其中細微節目，尚不能盡也。」孰不知真正的工序何止七十二，且在這上百道工序裡，每一位工匠都務求忠於原始圖稿，兢兢業業、孜孜矻矻，才能確保最後終成大器。

君不見，正是這兢兢業業的心手如一、孜孜矻矻的不負始終，就是這個時代最需要的治國精神。

【樂為良專欄】中國核能電廠進軍國際 美國下核技術禁令

【樂為良專欄】中國核能電廠進軍國際 美國下核技術禁令

2019-09-20 12:00　專欄作家　　樂為良
歷經過去30多年的經營與深耕，大陸已從仰賴核能設備與人才的進口，蛻變為位居全球核能產業的龍頭，開花結果，來之不易。圖／路透
深圳大亞灣核電站的興建過程十分艱辛，沒錢、沒技術、沒外匯，還被百萬香港市民反對。圖為2006年的資料照。圖／美聯社
嶺澳核電站一期的工程，由中方承包施工，並參考大亞灣的技術；將自製率從1%提高至30%。圖／新華社
大陸第三代核電技術借鑒福島核事故做出改進，因決定進軍國際而取名「Hua-long Pressurized Reactor」，簡稱HPR1000。圖為HPR1000的模型。圖／路透
英國欣克利角C（Hinkley Point C）核電廠由中方負責主要的建造從錢向英國借、設備向英法買、技術空白的最底層，到32年後英國請大陸施工，大陸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圖／路透
在巴基斯坦的喀拉蚩市附近，大陸華龍一號的海外首個核電工程，早已施工數年。圖為華龍一號的模型。圖／路透


中國大陸核電事業發展迅速。國際能源總署（IEA）署長畢羅（Fatih Birol）去年2月預測，未來20年，大陸核能發電量將翻倍成長，取代美國成為全球最大核能國。目前，大陸正在運行核電機組有47台，11台正在建造，並大力向國際進軍。

幾個月之後，美國能源部便對中國下達核能技術禁令，嚴格限制民用核能技術、設備、材料輸出給大陸。接著在今年8月中旬，美國商務部以國家安全為由，將大陸最大的中廣核電集團以及旗下的三家公司，列入出口管制清單。

軌跡明確，當美國要被超越時，就以國安為由，不需具體證據即以政府之力，無情打擊他國或外企。1980年代美國修理日本（當時叫做Japan bash），日本毫無反擊之力，經濟為之停滯10幾年的前車之鑑，全球記憶猶新。大陸不一樣，迅速於9月3日發佈《中國的核安全》白皮書，予以正面還擊。

大陸官方並公開指責美方，濫用出口管制措施，不僅傷害大陸企業，也不利全球核能事業的發展。白皮書強調，大陸發展核電乃基於自身的電力與環保需求，同時促進全球核能的和平利用。白皮書稱，大陸核電廠的安全指標位居世界前列。

國際核能事件分級表（INES）將核事故分成七級，發生在民國75年(1986年)前蘇聯車諾比與民國100年(2011年)日本福島的兩次核事故是僅有的兩次七級，民國68年(1979年)美國的三哩島核事故被列為五級。大陸只發生過一次一級事件，在民國99年(2010年)的大亞灣核電廠，半年出現三起核電站運行事件，一宗列為一級運行事件，兩宗評定為非等級（或稱為零級）。INES類似地震規模，每增加一級，代表嚴重性增加十倍。

位於深圳的大亞灣核電站，興建的過程十分艱辛。沒錢、沒技術、沒外匯，還被百萬香港市民反對，因為他們信不過對岸的一切，當時還蔑稱大陸人為「阿燦」。民國68年(1979年)，香港無線電視台拍了一部叫《網中人》的影集，劇中大陸新移民程燦，性格愚昧、急於求成。之後就被一些港人用來貶抑大陸人，現在港人反被一些大陸人叫為「港燦」。

30多年過去了，從最初的慘澹經營，到現在位居全球核能產業的龍頭，開花結果，來之不易。

大亞灣電站引進法國核島和英國常規島的技術和設備，並由一家美國公司監測品質。從核心設備，到鋼筋、水泥、電話、時鐘、地磚到螺絲釘，樣樣要進口。建造過程中，大陸工人和工程師可以接觸先進設備，但無法理解更關鍵、更高層的營運和管理模式。

在捉襟見肘的年代，為了補上know-how這個缺塊，中方不惜老本，以每人100萬美元的巨資，送出100名專才前往法、英兩國接受系統培訓。這100位「金人」後來成了大陸核電事業突飛猛進的堅實基礎。100萬美元黃金的重量等同一般人的體重，這100人故而被稱為「金人」。

大陸的核電發展，大致可分成三個階段，也建造了三代的核電廠。自製率從1%提高到86.7%，設備從進口到出口，技術從學徒到傳授。

學習的第一代 1%到30%的自製率

深圳特區民國69年(1980年)成立，快速的發展加深電力不足的問題。廣東省委書記王全國民國70年(1981年)求辭「一把手」，請纓專職籌建總投資40億美元的大亞灣核電站。而那年，大陸進出口總額為206.4億美元，外匯存底僅1.67億美元。（註：民國107年(2018年)大陸進出口總值4.62兆美元，今年8月底的外匯存底為31,071.76億美元。）

當時的反對聲浪之大可想而知，幾經折騰、激辯、拖延，最後在民國72年(1983年)由鄧小平拍板定案。民國74年(1985年)2月成立中國廣東核電公司（簡稱中廣核），辦了場盛大的開業典禮。不料第二年發生車諾比核事故，大批香港市民集會反對在深圳建核電廠，延遲了開工。

由於廣東嚴重缺電，總算在民國76年(1987年)動土。安裝的兩台90萬瓩發電機組，於民國83年(1994年)完工發電。英方出資建廠，並取得25%的股權，合營期20年。期間，核電站80%的電量輸送香港，提供香港四分之一的電力需求。合約後延長至民國123年(2034年)。

民國83年(1994年)啟用時，中方便決定，在其附近興建第二座大型核電廠－嶺澳核電站，將營建4台百萬瓩級發電機組，分兩期施工。第一期的2台於民國86年(1997年)開工，民國92年(2003年)1月啟用。

嶺澳一期的工程，由中方承包施工，並參考大亞灣的技術；將自製率從1%提高至30%，並完成52項的技術改進。安全水平和機組運行皆達國際標準，也更加穩定與高效。

民國105年(2016)年4月6日，大亞灣核電站在巴黎，獲「能力因數」與「核安全」兩項第一名。今年初，其一號機組連續安全運行4,620天，在全球60多台同類型機組中排名第一。

追趕的第二代 30%到64%的自製率

嶺澳二期於民國94年(2005年)底開工，民國100年(2011年)8月7日啟用。這時，「中國製造」已覆蓋世界，核電廠設備的自製率已達64%，並研製造出反應堆中非常重要的「蒸汽發生器」，是大陸核電發展的一次躍進。

此時，配合的大陸工廠已能成套供貨，包括核島的大型鍛件、核電泵閥、電氣設備，並於民國99年(2010年)研製出一種叫做「和睦系統」的核級數位化儀控平台，後來廣泛用於其他核電站。

第二代核電廠將改進的法國90萬瓩的三個冷卻迴路設計，使輸出功率突破百萬瓩、年限從40年延至60年。

超越的第三代 從64%到86.7%的自製率

第三代核電技術借鑒福島核事故做出改進。民國102年(2013年)，大陸能源局出面協調，希望中廣核集團和中核集團技術結盟，聯手開發最先進的核電技術，並取名為「華龍一號」。原無英文名，後因決定進軍國際取名「Hua-long Pressurized Reactor」，簡稱HPR1000。

華龍一號配有「非能動系統」（passive safety system），就是可以不用電，而用重力、溫差、密度差的自然驅動力，促成流體的流動和傳熱。華龍還安裝了行動電源和行動泵（或幫浦），以便在最壞情況下仍可排出堆芯餘熱，全面阻斷類似福島事故的發生。

民國104年(2015年)5月7日，全球首個華龍一號示範工程，選在福建的福清核電廠的5號核電機組，預計今年底前運行。而6號機組將在民國110年(2021年)啟動。福清核電6台機組全面投產後，年發電總量達450億瓩。如果台灣的核四廠實際營運，福清核電廠年發電量是核四的2.42倍，或台灣四座核電廠總發電量的83%。

華龍公司揚眉吐氣之作是配合法國電力集團（EDF），奪得英國位於薩默塞特郡（Somerset）的欣克利角C（Hinkley Point C）、造價180億英鎊的核電廠標案，並由中方負責主要的建造。

民國98年(2009年)開工的廣東台山核電1號機組，使用的是第三代的法國核電技術（EPR），結果台山的進度超過法國同步在蓋的核電廠，並且率先處理了數項法方無解的難題，使得EPR三代核電組的首個反應堆在台山組成。法方明白自己多年的夥伴中廣核已技勝一籌。台山核電1號機組於去年6月底啟動，2號機組在今年9月7日投入商運。

因此英方針對欣克利角C要檢測的核電站，從法國移到了廣西防城港核二的3號機組，由它向英國示範如何建造華龍一號。民國104年(2015年)底開工的防城3號機組，於去年5月23日完成穹頂吊裝工程，也通過英方的檢驗。

從錢向英國借、設備向英法買、技術空白的最底層，到32年後英國請中國大陸施工，還得派專人到華龍公司學習操作，大陸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核能電廠進軍全球

不僅是英國，阿根廷緊接著主動商請大陸代建總值60億美元核電廠。而英國之前，在巴基斯坦的喀拉蚩市附近，大陸華龍一號的海外首個核電工程，早已施工數年，核電4號機組於民國106年(2017年)9月12日竣工。

當地媒體稱，130萬瓩輸出功率的新電廠，足以緩解巴基斯坦電力緊缺困境，縮短城市和農村的停電時間，推動巴基斯坦國家經濟建設。

其他的專案也排滿行程。中船重工將斥資人民幣約400億元，建造近20座海洋核動力平台，為南沙島礁提供能源及淡水保障。

目前國際上有70多國已經、或正在發展核電，中核集團預計民國119年(2030年)前，要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建造30台核電機組。

同時，巴西、埃及、南非、沙烏地阿拉伯、約旦及亞美尼亞多國，已和大陸簽署合作協議。看來核電廠已成「中國製造」、「中國輸出」新熱點。

大陸愛國教育，外人輕言造成思想僵化，殊不知大陸在超級電腦、太空、高鐵、通訊、網路、電纜等眾多領域，從學習、追趕到超越，憑的就是這股為國拚搏的勁。在核能電廠的發展路徑上尤其甚者。

下一步要克服的不再是技術問題，而是如何應對類似華為遭受美方全力攔阻的難關。

樂為良

美國加州大學公共行政碩士，曾任《聯合報》駐華府特派記者、大陸新聞中心特派員、商業週刊出版社副總編輯，長期關注國際情勢，對國際社會發展有精闢理解，曾於上海復旦大學新聞學院擔任講座。譯著超過30本，包括《正義：一場思辨之旅》、《數位神經系統》、《六標準差》等暢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