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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合報黑白集/偷渡升級,海防降級
◆ 經濟日報社論/後AI時代,先治理還是先創新?
經濟日報社論/後AI 時代,先治理還是先創新?
2026-08-13 01:20 經濟日報/ 社論
人工智慧正在跨過一條新的界線。 法新社
人工智慧正在跨過一條新的界線。BBC 於2026年8月7日報導,美國研究團隊已利用 AI 設計出十六種全新病毒,這些病毒能感染細菌,並可在實驗室中複製。這被視為生成式 AI 首次成功設計完整基因組。
AI 不再只是幫科學家分析資料、預測蛋白質結構或尋找新藥,而是開始參與「完整生命系統」的設計。這項大躍進,當然有很大的正面價值。未來 AI 可能協助設計噬菌體,對抗抗藥性細菌,也可能大幅加快新藥、疫苗與生物科技研發。
但同一項能力,也帶來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如果 AI 可以設計有益的病毒,它是否也可能被用來設計危險的病原體?
而這並不是單一事件。
民國一一五年(2026年)4月,Anthropic 發布 Claude Mythos Preview,並成立 Project Glasswing。這個模型在資安領域展現非常強的漏洞探索能力,但黑白兩道皆能用它尋找資安漏洞。因此 Anthropic 沒有立即全面開放,而只提供給經過審核的合作夥伴。
民國一一五年(2026年)7月,OpenAI 與 Hugging Face 披露,一個由多個 OpenAI 模型驅動的 AI Agent,在安全測試期間突破隔離沙盒,互相串聯並利用外部網路連線,最終入侵了 Hugging Face 的生產基礎設施。
把這幾則新聞放在一起看,就會發現一個很重要的轉折。AI 治理的重點,正在從「內容治理」轉向「能力治理」。
如果 AI 只會聊天,治理重點是內容。如果 AI 可以操作電腦,治理重點就是權限。如果 AI 可以找零時差漏洞、進入真實系統,甚至設計病毒,那就已經上升到公共安全與國家安全的層次。
過去我們習慣的科技治理方式,通常是「先創新、再監管」。網路出現以後,我們才開始處理假新聞與個資問題。社群媒體普及以後,才開始擔心演算法成癮與政治極化。生成式 AI 快速擴散之後,企業才開始討論著作權、資料外洩與幻覺問題。
但當 AI 進入生物科技、軍事、金融與關鍵基礎設施後,這種「出了問題再治理」的模式,代價可能太高。
因為 ChatGPT 答錯一個問題的答案,我們還可以重新問一次;如果 AI 設計出一個不應該被設計的病原體,可能就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因此,AI 治理最重要的觀念不是「限制AI」,而是在能力出現以前,就先建立邊界。若要建立良好的 AI 治理,至少可以從四個方向開始。
第一,建立能力分級。不要只看模型多大,而要看它能做什麼。能操作金融帳戶、攻擊網路、設計生物序列或控制實體設備的模型,就應該進入更高層級管理。治理的單位應該從「模型」轉向「能力」。
第二,高風險能力採分級存取。不是所有模型能力都必須全面公開。具有生物設計、網路攻擊等高風險能力的 AI,要採取身分驗證、研究目的審查、使用紀錄及權限限制。開放很重要,但安全同樣重要。
第三,AI 一定要有紀錄器。飛機有飛航紀錄器,未來高風險 AI 也應該有完整的操作稽核紀錄:誰下了什麼指令?模型查了什麼資料?做了哪些決策?產生了什麼結果?是否呼叫外部工具?沒有可追溯性,就沒有真正的責任。
第四,保留人類最終控制權與建立跨領域治理。AI 設計病毒,它需要 AI 專家、生物學家、醫師、資安人員、法律與倫理專家共同參與。未來企業也一樣,AI 治理本質上是一個組織治理問題,而不是單純的技術問題。
我們不知道下一條界線會在哪裡,但有一件事已經非常清楚,治理如果永遠落後技術三年,總有一天,我們會遇到一個不能等三年的問題。
先創新,再治理?對於 AI,真的是太危險了。
聯合報黑白集/偷渡升級,海防降級
2026-08-13 01:11 聯合報/ 黑白集
中國大陸籍欒姓、于姓男子涉駕橡皮艇來台,疑於上月32日從新北市八里區海灘上岸。 圖/海巡署提供
兩名陸客駕橡皮艇闖渡八里,在台遊蕩六日,才被查獲。正當漢光演習,傳出這樣的消息,不禁令人對國家海岸巡防能力感到憂心。海巡署稱,雷達操作手當天曾鎖定忽隱忽現的目標,卻判斷是海浪干擾的雜訊,而自行將光點刪除。如此「自刪」的海巡,令人無言。
偷渡客的說法,充滿疑點。第一,兩人聲稱,從福建駕橡皮艇出海釣魚迷航,不知不覺抵達台灣。但他們上岸後並未求救,迷航之說極不可信。第二,福建漁港到八里至少一六○公里,絕非橡皮艇可以輕鬆抵達,極可能是在中線附近由大型母船將他們放下。第三,兩人在台遊走六日,還到過台中,是否在台有其他內應或協助者,亟待調查。
政府的處理,同樣令人困惑。第一,我方釣客發現陸艇,報案多日後,警方才查獲偷渡客。「社會韌性」可圈可點,「行政韌性」則不及格。第二,釣客機警報案,竟遭海巡施壓封口,還說「這是在保護你」;也因此,消息遲了十幾天才曝光。第三,海委會主委管碧玲裝聾作啞,把事情都踢給海巡署,基層雷操手受懲,上層卻不擔責。
台灣的海岸被隨便兩個陸客、一艘橡皮艇攻破,而八里距總統府車程不過廿公里。政府天天高喊添購高科技武器,如果人員素質及士氣不提升,又有何用?偷渡客在升級,我們的海防在降級,怎麼辦?
聯合報社論/兩千萬天價酬勞,暴露金融管理的畸形生態
2026-08-13 01:05 聯合報/ 社論
國票金控副董事長陳冠舟的年薪有兩千萬元。 圖/國票金控提供
公股主導的國票金,以年薪兩千萬元酬庸民股副董事長,引發外界抨擊,其他公股金控也表不滿。立法院昨天就此邀財政部等單位說明,爭議的民股副董陳冠舟卻請假避不出席,當然惹人側目。這場鬧劇,看來是政府引民股圍剿另一民股而成功奪權,然後許以天價酬勞;除凸顯賴政府推動國票金「民營轉公營」不擇手段,也暴露台灣金融管理的畸形生態。
這場紛爭,起於賴政府將國票金轉為「公營」的企圖。國票金原是民營企業,其中旺旺、耐斯、台鋼及美麗華等四集團股權最多,前三者股權分占近十%,與公股比例相當。但鑑於旺旺集團展現強烈擴張意圖,賴政府去年中對財政部下達國安層級的指令,要求務必在五月董事會改選前以國家資本進場阻斷旺旺的野心,一方面又增一家大型公股金融機構,一方面也趁機將所謂「紅色勢力」趕走。
為此,財政部對國票金進行了三波攻勢。第一波,是協調第一金、兆豐金及四大基金砸下百億公帑,在數月內從股市狂掃了兩成股權,硬生生將民營的國票金變成公股主導。第二波,在今年一月召開臨時董事會,與耐斯集團聯手,將旺旺支持的原國票證董事長王祥文之法人資格取消,並改派美麗華集團的人馬何志強出任。第三波,六月下旬的董事會,公股再度聯手耐斯集團將旺旺人馬從國票證董事會徹底拔除。
至此,府院高層和財政部已可依計畫執行「公公併」,即由彰化銀行主導合併國票金控。但是,此際國票金副董陳冠舟年薪高達兩千萬元的消息傳出,頓時打亂政府的一盤棋。原因是,在各個公股金控中,董事長的年薪都在三百萬到五百萬之間,且除華南金外,都未設「副董事長」職位。更可議的是,幾家大型公股金控如兆豐、第一、合庫,資產都高達五兆元,而國票金資產不到五千億,其副董卻領到其他大型金控董座數倍的薪水,顯不相當,也顯不公平。
對此,國票金的大股東第一銀行本月十日開出第一槍,聲稱已促請國票金法人董事,針對金控及旗下子公司之薪酬結構進行「合理性檢討」,精進公司治理。其後,兆豐金也跟進表態,認為國票金的薪資應比照其他公股的水準,子公司「國票證券」也須一併納入檢視。昨天在立法院,財長莊翠雲表態會檢討國票高層薪資。
國票證並非無辜遭到波及,因為國票證現任副董事長陳冠如是陳冠舟之弟,他前年從國票證領走三千多萬元,去年領走二千三百多萬元,都是超乎行情的價碼。這耐斯集團的兄弟二人,一年就從國票領走四、五千萬元,如果是民營企業,外界尚難置喙;但如今要轉公營,難道還能拿公帑亂揮灑。最可議的是,陳冠舟在國票金總經理任內年薪為一,九一八萬元,其中一,五○三萬元是以「員工酬勞」的名目附加,這是經營階層變相分紅,與經營績效根本無關;如今他升任副董事長,卻將之洗成固定薪資,可以如此自肥嗎?
國票金的副董事長能爽領數千萬年薪,寫下金融管理令人側目的怪事,看在民眾眼裡,作何感想?且不說賴政府下令封殺旺旺的心態,台灣數十年來推動「金融自由化」,賴政府卻反其道而行,硬要將民營企業併入公營金控,根本在倒退嚕。不僅如此,為了拉攏民股打擊其他民股,用了不成比例的政治手段,把「公司治理」拋在腦後,更對「金融管理」留下惡例。賴政府一意操作國票金轉公營,心裡還記得公股對人民的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