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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力俊／人生思考題
2025-06-27 00:00 聯合報／ 陳力俊（作者為中研院院士、清大特聘研究講座教授）
又到驪歌時節，畢業學子們各奔前程，面對未來多感茫然。在畢業典禮中，總會有師長或來賓，致詞勉勵或提供指引。在視訊科技飛速發展的現代，演講錄影透過網路媒體傳播，更可讓主講嘉賓擁有了全球性的舞台。
其中最膾炙人口的一席演講是美國哈佛大學教育學院前院長、現任維吉尼亞大學校長萊恩（James E. Ryan），民國一○五年（二○一六年）畢業典禮中以「人生思考題」為主題致詞，錄影片後來在網路上瘋傳，觀看人數高達幾百萬次。次年他將演講內容延伸整理出書《人生思考題》，迅速成為《紐約時報》暢銷書。最近重讀，益覺是一本內容精到、發人深省的經典之作，值得與畢業學子分享。
作者在書中談到人生要常自問的五個基本問題，如能常常謹記在心，用心應答，將對人生的充實與美滿將會很有幫助。
一是「等等，你說什麼？」也就是弄清楚事實，才下判斷。他提到有一位老闆帶漂亮女下屬與客戶晤談，客戶不斷稱讚女下屬美麗能幹，並要求指定為以後談生意的聯絡人。大多初聽到這場景故事的人，會認為這個客戶可能不懷好意，另有企圖，但知道這個客戶是女性時，通常會大為改觀。明白事實的真相，是所有瞭解的根源。
第二是「我想知道…？」凡事抱持好奇心，尋求瞭解，能更欣賞新奇的世界，開發新的可能。「我想知道…」可以是「我想知道什麼？」也可以是「我想知道是否？」「我想知道什麼」是要進一步瞭解，「我想知道是否」則思索如何採取行動，改善現況。萊恩是被領養的棄兒，由於好奇心，才發現生母是萬不得已將他送養，母子終得重新團圓。「我想知道…」是所有好奇心的核心。
第三是「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不要固執己見，而能以敞開的心胸，聽取他人的意見。他與太太原有三個男孩，太太一直想生第四個孩子，而他起初很排斥，直到太太說出「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經過懇談後，他才仔細考慮而同意，生下的女兒，以後成了家庭快樂的泉源。平心靜氣，認真溝通，是所有進展的開始。
第四是「我能夠幫什麼忙？」幫助別人是人可貴的天性，但光是善意不夠，要切合需要，如問「我能夠幫什麼忙？」令人覺得受到尊重，瞭解困難，才能真正幫得上忙，是所有良好關係的基礎。
第五是「真正重要的是什麼？」藉由這個問題，掌握事實核心，瞭解自己的決心、信心與目標，區分事情的輕重緩急，如此幫助我們專注在需要完成的事上，能夠注重工作效率，才有時間和家人朋友在一起，做自己有興趣的事。很多人如自問，都會把家庭納入其中，而擴及朋友、工作、嗜好與善行等人生最重要層面，是檢視人生的一個好方法，同時思考什麼事可做的好，為什麼會這樣判斷。「真正重要的是什麼」，能夠幫助我們掌握事務的關鍵，找到生命意義的真諦。
另外還有一道「加分題」，他引用詩人瑞蒙．卡佛的詩句，大意是說，在人生難免有甘有苦、高低起伏之世，有挫折與失望，也充滿了希望，最終追求的是「被愛並感覺被愛」，在生活中，幸福的關鍵不僅是要愛別人，並且要讓別人感覺被愛、被珍惜、被珍重。
萊恩提出的五個問題，有助於強化我們與他人的連結，使彼此的關係更為深厚。如卡佛所說：「即使如此，今生今世，你是否了無遺憾？」值得大家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