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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合報黑白集/國史館出任務
◆ 經濟日報社論/AI 可以衝,治理不能慢
經濟日報社論/AI 可以衝,治理不能慢
026/09/17 01:51:48 經濟日報/ 社論
AI示意圖。(路透)
人工智慧競賽正在進入一個新的階段。當 Anthropic 執行長阿莫戴呼籲放慢前沿 AI 模型的能力提升速度,OpenAI 執行長奧特曼與 xAI 創辦人馬斯克也罕見地在安全議題上表達相近立場,這已不只是科技公司的內部辯論,而是一個政府、企業與社會都必須面對的公共政策問題。
值得警覺的是,AI 風險的性質正在改變。
過去社會擔心的是 AI 會不會說錯話、製造假訊息、侵犯著作權;現在更值得擔心的是,AI 開始具備自主操作電腦、呼叫工具、串接其他 Agent、進入外部網路,甚至在受控測試中展現網路攻擊、規避監督,以及協助開發下一代 AI 的能力。也就是說,風險正從「錯誤內容」轉向「錯誤行動」。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治理問題。
一句錯誤回答,還能修改;但一個 Agent 如果誤下交易指令、誤改系統權限、誤作醫療或金融決策,甚至在幾秒內與其他 Agent 協同行動,後果可能迅速擴大。
更重要的是,AI 的速度已超過人類的治理速度。政府立法需要數月甚至數年,企業內控制度通常按季檢討,董事會與內控制度多半按月或按季運作;但 AI 可以在幾秒鐘內完成上千次決策。若治理還停留在人工審查與事後稽核,就像拿紙本交通規則管理自動駕駛高速公路,必然追不上技術。
因此,政府下一階段的 AI 政策,不能只討論「要不要管」,而要建立一套「分級治理」制度。
第一,應建立 AI 能力分級。一般聊天機器人,與可以操作金融帳戶、控制關鍵基礎設施、設計生物序列或進行網路攻擊的 AI,不能適用同一套規則。監理的焦點不應只看模型大小,而要看模型具備什麼能力、能接觸什麼系統、可能造成多大外部性。
第二,高風險 AI 應有強制性的可追溯機制。未來重要 AI Agent 都應像飛機一樣有「黑盒子」:誰下指令、讀了什麼資料、呼叫哪些工具、做了哪些決策,都必須留下紀錄。沒有可追溯性,就沒有責任;沒有責任,就不可能有真正治理。
第三,政府應要求關鍵產業建立「AI 監督 AI」機制。金融、醫療、能源、電信與國防等領域,未來不可能只靠人工逐筆監督 Agent。企業需要另一層治理 Agent,即時監控工作 Agent 的輸入、處理、輸出與連結。
例如,某個理賠 Agent 突然讀取大量不相關資料,治理 Agent 應立即警告;某個採購 Agent 試圖繞過權限流程,系統應自動降權;多個 Agent 出現異常協同行為,更應能即時隔離。這不是把人移除,而是讓 AI 負責高速監控,人類負責價值與責任。
第四,政府監理也不能完全交由 AI 公司自律。科技公司願意開放第三方安全評估,是好的開始,但涉及公共安全時,仍需獨立測試、紅隊驗證、事故通報與跨國合作。就像金融業不能只由銀行自己決定資本適足率,AI 產業也不能只靠模型公司宣稱安全。
AI 競賽還有另一個現實難題:地緣政治。
美國擔心放慢腳步會失去對中國的領先,中國也不可能因為美國擔心風險就停止發展。這使全球 AI 治理陷入典型的囚徒困境。因此,真正可行的方向不是全面停下,而是建立共同底線。像核能、航空、金融市場一樣,國際社會可以競爭,但仍需要事故通報、測試標準與最低安全規範。
台灣尤其應該及早準備。我們沒有最大模型,也沒有最多算力,但台灣擁有半導體、製造、金融與完整供應鏈。如果能更早建立可信任的 AI 治理制度,未來「安全可控的 AI」本身就可能成為新的國家競爭力。
AI 時代真正值得爭取的,不只是「誰先跑到最前面」,而是:誰能在跑得最快的同時,仍然控制得住方向。這才是下一階段政府、企業與社會共同要面對的 AI 治理考題。
聯合報黑白集/國史館出任務
2026-09-17 00:00 聯合報/ 黑白集
國史館新任館長陳翠蓮甫上任即表示,「黨外大聯盟」是冒用民主運動名號。中央社
國史館長陳翠蓮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掀起政治波濤。她嚴詞批評,在野黨要籌組「黨外大聯盟」和「在野大聯盟」,是在盜用過去民主前輩的名號,也在偷換概念。在野黨則反嗆,她把國史館長當成了「黨史館長」,上任首日就政治攻擊,根本不適任。
陳翠蓮一向獨派色彩強烈,在台大「卡管事件」中,曾一馬當先扮演反對管中閔的隊長。賴總統欽點她出任國史館長,顯然是看中其「戴著鋼盔往前衝」的性格,果然她也不負所望立刻大鳴大放。但是,國家史官政治好惡如此濃烈,如何保持中立與客觀?
以「黨外大聯盟」或「在野大聯盟」為例,都是相當中性的名詞,民眾一聽即懂;為何陳翠蓮覺得難以容忍?其中原由,也許是「黨外」一詞在威權年代有其特殊意涵。但去年鄭麗文聲稱要重現「黨外」精神,就是在反諷民進黨已失去當年的民主信念;民進黨當時不曾反駁,為何現在叫國史館長跳出來出征?
以陳翠蓮的風格,人們難以想像她會把國史館長當成什麼衝鋒戰警。關鍵在,台灣的民主進展和經驗是全民共有,不是哪個政黨所能專擅;「黨外」不是誰的珍寶,民主亦非民進黨之專利,就算國史館出任務也無法強占。民進黨曾走過台灣民主拓荒路,但現在它又讓這條路布滿陷阱和荊棘,也背棄了前人。對此,人民不會坐視的!
聯合報社論/調停俄烏戰爭,川普的算計與盲點
2026-09-17 00:00 聯合報/ 社論
川普總統(左)分別與俄羅斯總統普亭(中)及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右)通話,表示美國願意調停俄烏盡早結束戰爭。美聯社
今年春天開始,烏克蘭扭轉四年來的劣勢,開始主動攻擊俄羅斯腹地,遠至西伯利亞中部,都在烏克蘭無人機的射程範圍內。俄國經濟民生受創嚴重,民眾反戰情緒升高,而俄軍在烏東戰事陷於膠著,俄羅斯總統普亭進退兩難。
支持烏克蘭的歐洲各國並不因此雀躍,反而擔心。因為俄羅斯可能會打擊歐洲國家的軍事和後勤目標,讓歐洲停止援烏。普亭考慮另闢戰線,對一個北約盟國發動有限的襲擊,試探北約決心;攻擊形式從網路攻擊到小規模陸地入侵不等,目標很可能是波羅的海三國。對任一北約會員國的攻擊,依據條約,視同對全體北約的攻擊,這將觸發歐洲大戰。
美國中情局長拉特克利夫八月密訪莫斯科,與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局長見面,外傳就是對普亭提出警告,不准攻打北約。上次美國中情局長訪問莫斯科是在二○二一年,當時拜登政府的中情局長伯恩斯曾告誡普亭不要攻擊烏克蘭,未料戰爭還是在四個月後爆發。
但是美國同時也在運用俄羅斯的劣勢,發起另一波停火調停;中情局長返國後一周,美國特使魏科夫和川普女婿庫許納就訪問了莫斯科與基輔;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表示,兩位美國特使提出了一些「非常不錯且有價值的構想」,基輔同意在十月參加會談。
美國趁著現在烏克蘭占上風,重新調停俄烏衝突;中情局長面告俄國情報頭子,俄羅斯目前在戰爭中的悲慘實情,希望普亭能夠了解,敦促俄方在狀況進一步惡化前達成協議,並提議舉行美俄烏三方峰會,以結束俄烏戰爭。美國也邀請俄國財長參加G20財長會議,其實就是在表達善意,願意把俄羅斯重新帶回國際社會,並可能解除所有的制裁。
半個月來美國連連出手,施展外交手段,而最重要的,就是八日川普與普亭的一小時通話,川普表示和普亭進行了很好的對話,普亭也希望能達成協議,以結束俄烏戰爭。
如要談停火,協議中領土主權是最敏感的,俄羅斯絕不可能放棄已經占據的烏東,而烏克蘭不同意割讓領土,雙方只能按照現在前線原地停火,不過有人會批評這樣的停火是在獎勵侵略者。
如果協議談成了,普亭與澤倫斯基必須見面簽署,川普很坦白指出,目前的阻礙就是普亭和澤倫斯基憎恨彼此,但兩人也都「厭倦了戰鬥」。比較適合的是由川普作為中介人,三方見面;澤倫斯基曾表示願意在十二月美國主辦的G20峰會上與普亭會面。但克里姆林宮發言人表示「這不可能」,普亭與澤倫斯基的會談只能在莫斯科舉行,這又形同烏克蘭向俄羅斯投降,澤倫斯基不可能接受。
美國期中選舉將近,陷入通膨危機與民眾生活負擔困境的川普政府,需要尋找外交突破口來展現政績。在伊朗戰爭方面,不敢增兵,只能用「經濟版 D-Day」拖住;與北韓的外交突破,恐怕要等到十一月下旬大陸舉辦 APEC 峰會前後;剩下的就只有重啟俄烏停火談判,才能移轉民眾對內政的不滿。
不過,俄烏謀和絕非易事,川普的盲點在於只認定俄羅斯首肯,就能達成協議,但是烏克蘭與歐盟也有自己的想法,美國國會中反俄親烏的力量很強,這些都會是停火和談的障礙。
尤其是戰場情勢瞬息萬變,近半個月來俄羅斯的新型無人機和巡弋飛彈肆虐基輔,烏克蘭防空攔截飛彈數量不夠,攔截率低;而且俄羅斯現在攻擊目標已經不限於軍事目標,還瞄準能源設施,希望在寒冬來臨時逼烏克蘭屈服。
如果戰場情勢於俄羅斯有利,普亭恐怕又不考慮停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