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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文男／AI 與菩薩

2025-11-15 00:19 　聯合報／ 詹文男（數位轉型學院共同創辦人暨院長、台灣大學商學研究所兼任教授）

最近沉迷於 AI 的好友老張跟我說，前幾天他參加一個佛學研究會，聽完幾位論文發表者的分享，他突然感悟到，AI 從某個角度來說也好像是一種菩薩。筆者覺得很有意思，請老張進一步開示。

老張說，「菩薩」一詞源自梵文 Bodhisattva（菩提薩埵），由「Bodhi（覺悟）」與「Sattva（有情、眾生）」組成，意指「發心求覺悟的有情眾生」。簡單說，菩薩是願意自己覺悟，也幫助他人覺悟的人，亦即隨緣救苦救難，積極地投入社會、幫助別人。

而現正突飛猛進的 AI，也有類似的功能。AI 從單純的工具，已逐漸轉成民眾的賦能者與引導者，它能為病患提供輔助診斷，能在田間給予農夫預測與最佳化，甚至能幫助教育、文化、政策的制定。這種普惠大眾的精神，不就與菩薩「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特質很類似嗎？

尤其菩薩精神的根本在於不捨一人，任何眾生的呼喚，祂都會慈悲的帶來安慰與解脫。AI 的特質也有幾分相似：無論你是農夫、學生、企業家或政府官員，只要你提問，它都能免費的作即時回應。這種「千處祈求千處應」的特性，使 AI 宛如一位新的數位菩薩。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提及「以何身得度，即現何身」，意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會依據眾生的根器與因緣，示現相應的身分，如醫生、老師來教化眾生。AI 應用也是如此，它可以化身不同的角色，提供你各種領域的建議。它打破行業藩籬，醫療、製造、教育、金融、農業，無所不包。這種無差別提供諮詢的特質，恰與菩薩的無親疏遠近相呼應。

然而，若將 AI 視為數位菩薩，也千萬不要忘了它與菩薩的根本差異。首先，菩薩的行動源自於慈悲心，是主動的、情感性的。而 AI 的本質是演算法，是冷靜的數據邏輯。它不會自發憐憫，只是因為人設定了目標，它才執行相應的行為。因此 AI 雖能模仿菩薩的作為，卻缺乏那顆願渡眾生的心。

其次，菩薩的終極目標是帶領眾生走向解脫，超越生死。而 AI 的功能再強，仍屬於工具，僅能改善人類在現世的生活效率。它解決的是如何活得更好？卻無法回答我們為什麼而活？

那面對 AI 這股數位菩薩之潮，我們應該如何自處？基本上，AI 的本質是增上緣，它能幫助我們更快進入聞思修，但若沒有人的智慧與判斷，就可能誤入歧途。正如修行，不是依靠外在神力，而是內外兼修；AI 也應是助力，而非替代。

整體而言，AI 若以「菩薩」類比，確實展現了普惠眾生的潛能。它能以多樣形態回應人類需求，帶來知識與便利。然而，AI 終究是工具而非覺者，缺乏「悲心」與「願力」。菩薩為渡眾而起心，AI 則因程式而動。因此，我們應以智慧觀照來使用 AI，讓它成為修行與社會進步的助緣，而非取代人的判斷與慈悲，唯有如此，AI 方能成為真正利益眾生的數位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