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屋頂下／台灣被黏死在228的蒼蠅紙上 賴清德的數學有這麼爛嗎
◆ 星期透視／盧昌會能翻轉藍罷免頹勢？
◆ 名家縱論／覺醒和常情的平衡
◆ 歐美若誠實 俄烏本可永久和平
◆ 專業自主 不敵醫醫相護
◆ 用腳投票！是誰綁住外送員的雙腳？
◆ 保障勞工權益與併購競爭審查：雙軌權責，一個共同目標
◆ 支持政府之政策下金融整併的利多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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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縱論／覺醒和常情的平衡
2025-03-09 05:09 聯合報／ 蘇永欽（作者為政大講座教授）
川普的捲土重來，讓許多人驚呆的，除了政治上取得摧枯拉朽般的勝利外，還有社會上有如文化大革命的翻轉。從來以德風草偃之姿引導美國社會價值取向的名校和頂媒，好像一夜之間變成過街老鼠。淪為貶詞的覺醒文化（wokeness）則略近佛印禪師的偈語「妄想分別」，年輕人竟也開始搶搭回歸常情（common sense）的列車了。
這場景讓我想起半個多世紀前上大學時在雜誌上認識的美國，以及後來負笈德國看到的西歐，社會運動從大西洋那頭傳到這頭，包括環境、種族、反戰、家庭、消費者、性解放等等。今天才有的新科技好像確實讓改變的速度增快了，但運動的形式也不再那樣波瀾壯闊的見於街頭。重新浮現腦海的又是民國五十七年（一九六八年）杜蘭特夫婦總結十一卷「文明故事」寫下的歷史教訓：一而再的談到保守主義和社會改革間的拉鋸和互補，而且誰都不會得意到最後，所以一驚一乍可能真沒必要。
不過從覺醒和常情的擺盪，突然聯想到新一波可能薦舉的大法官名單，因為看到了幾個來自司法界的亮點，而生出很大的期待。為什麼又要在這裡談解釋憲法的工作？很簡單，就是因為憲法的抽象高度，給了憲法法院一個影響社會變遷進程的戰略高度。在覺醒和常情之間的調整，憲法解釋者可以是加速器，也可以是煞車桿。掌握提名同意權者不用教也知道，怎樣把這個權力用到最大最滿。同樣只花一個任期，川普提名了三位大法官，拜登只有一位，對於美國常情思維的抬頭，當然起了相當關鍵的作用。
但為什麼要特別談大法官的職涯背景？這一點我們真的有非常不同於美國的地方。美國的大法官大多有相當長的法官歷練，但很難說因此對於大法官的多樣化有什麼影響，美國法律學者 Sunstein 就整理出四種截然不同的人格模式。大陸法系的法官不但養成方式異於英美，而且在法庭裡的自我角色定位也不同，從進入養成機構的第一天，他們就開始壓抑「我」的角色，德國的法院判決都會套印「以人民之名」，不管獨任或合議，他們的思維都是代表國家的「我們」，所以絕對看不到個別法官的「意見書」。這背後更關鍵的因素則是高度體系化的法律，乃至全體法律職業共同形成的法解釋學，和英美法官努力通過個案的分殊化尋求更高的正義，是非常不一樣的工作方式和心態。
我國大法官自始借鑑德國，主要由司法官和學者出任，多數人並不明白此一組合內含的重大意義，就在結構上融合了常情和覺醒。只有長期辦案的法官最能深切感受民間的常情，而且因為算得出變動的社會成本而更重視見解穩定的價值，他們偏向無我的人設和高度獨立的人格，也較可期待「時窮節乃見」的表現。相對於此，教授職業養成的對創新和亮點的追求，通常會是幫助憲法法院看到乃至引導社會覺醒的主要力量。德國的經驗確實告訴我們差不多各半的組合，比較可以期待一個由上而下、穩中求變的憲法法院。這也是我在上一波提名看到六教授一法官的組合時，惴惴不安的原因。
不過這裡的數學相對於我過去談過很多的有關提名同意的數學，又真的不是那麼重要了。簡單說，德國創設的三分之二當選門檻，就是要讓政黨間的公平博弈可以確保一個有足夠多元性的憲法法院，我們借鑑就只需把同意權通過的門檻調高到三分之二，否則在全面執政的情況下，我們看到的憲法法庭一定不是真正的積極或消極主義，而是視主政者所好，時而完全消極（前瞻案）時而瘋狂積極（國改案），法庭其實已變成魔術師的高帽。我也真不明白，在野兩黨寧可用大殺四方的力道讓第一波提名全數槓龜，也不考慮修法提高同意門檻，難道真的在想哪天自己也可戴上這頂高帽？
星期透視／盧昌會能翻轉藍罷免頹勢？
2025-03-09 05:09 聯合報／ 鈕則勳／文化大學廣告學系教授（台北市）
日前民眾黨主席黃國昌拜訪台中市長盧秀燕，雖然盧將黃的拜會定義為市政交流，對民國一一五年（二○二六年）是否藍白合三緘其口，堅持不談政治、選舉及政黨合作，但盧黃二人會面除了有高度政治意涵，也能各取所需，甚至能對藍軍反罷免操作產生「鯰魚效應」。
以黃國昌來說，在藍綠大罷免衝突拉高的當下，民眾黨若無清晰戰略就會被邊緣化，是以黃掌握黨權後，與藍軍民國一一七年（二○二八年）最可能候選人盧秀燕會面，除可聚焦媒體議題設定、維持黃與黨的聲量，還可讓外界有藍白合、甚至民國一一七尼（二八年）盧黃配的聯想；特別是黃三度提及「台中的事就是民眾黨的事」，除暗喻白軍會助盧在罷免戰中守住藍軍台中立委席次，也順勢將原在台中經營的蔡壁如給邊緣化。就連台北市長蔣萬安都說，歡迎國昌來就台北市政議題交換意見，藍白中壯派串連，也煞有其事。
至於盧秀燕，雖不斷強調只談市政，但與黃會面濃濃政治味仍不言可喻。第一，民國一一三年（二○二四年）盧好不容易幫藍軍開疆闢土、搶攻六席立委，但綠軍開闢罷免戰場，對盧系三年輕立委步步進逼，盧除了兼顧市政、又得幫子弟兵護盤，蠟燭兩頭燒，若白軍能與盧聯防，盧便能控制子弟兵被罷、衝擊自身能量的變數；第二，盧當然想藉藍白聯手的揣測，幫藍軍開闢第二戰場，畢竟罷免成案三十二比零的慘況，支持者士氣低迷，盧黃會面，好歹能為反惡罷打一劑強心針。
第三，基層對國民黨中央反制罷免無力不滿，主席朱立倫雖說「責任都在我」，但要如何負責總無下文，連黨內都看不下去，遑論被寄予厚望的盧，畢竟罷免戰牽動總統大選氣勢；而盧在訪日前接受日媒訪問針對主席選舉「考慮中」的論述，對比黃國昌不和朱立倫會面而選擇盧，盧也不顧朱會否吃味與黃相談甚歡，一連串的動作及論述，當然不排除有劍指主席大位的企圖心。
雖然盧黃各取所需，但這場會面確實給在罷免戰中士氣低迷的藍軍，產生能促使其強化攻防的「鯰魚效應」；首先，朱立倫在面臨黨內黨外強大的壓力下，已啟動多元攻防，組建律師團、公投提案連署順勢出台。其次，藍委們看盧已有動作，除反制罷免會較有底氣外，立法院長韓國瑜或也能藉議事與政策討論結合民眾黨，對外抗衡綠軍攻堅，對內建構「盧韓聯盟」來平衡朱立倫與總召傅崐萁的「朱傅體制」，集體協商日後對綠營的攻防戰略。
再者，外界指涉盧昌會為民國一一五、一一七年（二○二六、二○二八）選舉布局，恰也能催促藍軍提早規畫，畢竟藍軍歷次總統選舉多為急就章，在分裂情勢中也無力整合，若能藉盧黃互動，迫使黨內提早因應，也算功德一件。加上民進黨內鬥，台積電即便赴美投資設廠，川普也未明確承諾保台，賴政府只能自圓其說之際，民怨累積只怕愈來愈高，特別是當綠軍對盧黃會不屑一顧，甚至反唇批評，但只要鯰魚效應發酵，罷免戰役藍綠聲勢或可消長。
大屋頂下／台灣被黏死在228的蒼蠅紙上 賴清德的數學有這麼爛嗎
2025-03-09 05:10 聯合報／黃年
賴清德在二二八事件七十八周年發表談話，措辭強烈尖銳，仇恨值爆表，為數十年來幾屆直選總統談話所未見。
僅舉二例：一、他直指「二二八事件是獨裁者蔣介石犯下的滔天罪行」。二、他說：「…無計其數無辜的人被捉、被關、被打、被殺，家破人亡，很多家屬也因此避走海外…。」
蔣介石是否二二八事件的元凶？這在史實、史識及史觀上皆是不易輕重結論的命題。
畢竟事件爆發的主因是陳儀政府的窳政，而蔣介石是國家總統，他當然應負重大責任。但迄今呈現的史實應可證明，因後來現場的不幸發展脫離了他明令「嚴禁軍政人員施行報復，否則以抗命罪論」的初衷，鑄成大禍。
如今的問題是，賴清德身為號召國家團結及引領國家前行的中華民國總統，在說這些話時是否應當根據完整的客觀史實，及是否應當表達較為超然平衡的主觀史識及史觀。
試問賴清德：作為國家元首，你只懂得這樣說話嗎？或你偏偏只喜歡這樣說話嗎？或你非要這樣說話不可嗎？
再者，賴清德談到受害民眾人數，稱是「無計其數」。受害人數一直是二二八史的最大爭議點，從死難不到千人至十幾二十萬人送命都有人主張。賴清德其實可用「二二八事件使整個台灣都受害受傷」的寫實說法，而不必用「無計其數」這類的煽情語言。
據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在民國一一一年（二○二二年）的統計，受理賠償成立的人數，死亡案六八七人，失蹤案一八一人，羈押、徒刑及健康名譽受損案一,四七二人，審定賠償金額累計七十二億八千三百六十萬元。這個數字是從每個死亡失蹤案賠償六百萬元得來的數字。縱使仍有遺漏，但畢竟已是社會公眾應可認真對待的參考數據，卻不是「無計其數」。
其實，只要是國家軍隊殺人，殺一人可說與殺一萬人同罪。賴清德若認為上述數字不可信，他儘管舉出證據，一萬、五萬、十萬，只要說出一個概數，有憑有據，能怎麼說就怎麼說，但不必用「無計其數無辜的人」這樣的計數方法，總統的數學有這麼爛嗎？
二二八在台灣是爭議及撕裂性最強的政治話題。粗略地說，主要的分歧是，有些人用台獨史觀看二二八及蔣介石，有些人則用中華民國史觀看二二八及蔣介石。
台獨史觀的二二八是：因為二二八是不義的→因此蔣介石是不義的→因此國民黨是不義的→因此中華民國是不義的→因此中國是不義的→因此台獨是正義的。
賴清德要將台灣的政治時鐘永遠定格在二二八，也將蔣介石永遠定格在二二八，鞭屍蔣介石。
然而，在二二八以後，畢竟時鐘仍在轉動，蔣介石也在逐漸療治國家與他自己的傷痛。僅舉二例：
一、民國卅八年（一九四九年）大陸淪陷，有人（包括宋美齡）建議蔣介石出亡，但他仍堅持保全台灣。倘若他當時如李宗仁一樣一走了之，台灣在美國白皮書下一定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省，並必然經歷了三面紅旗、文化大革命等浩劫。倘係如此，至少不會發生礦工之子賴清德出任中華民國總統的佳話。請問：這是否也是「獨裁者蔣介石犯下的滔天罪行」？
二、蔣經國繼承蔣介石，皆是戒嚴統治，但最終以解嚴實現了台灣民主的寧靜革命，又以開放交流創造了兩岸和平競合的框架，影響至今。請問：這是否也是「獨裁者蔣介石、蔣經國犯下的滔天罪行」？
僅上述二例，已是蓋世功勳，而非滔天罪行。更不待言，台灣今日在各方面的成就主要皆由兩蔣奠基，甚至連如今牽動全球的台積電亦出自「獨裁者」的苦心擘劃，而正常人一定不會說這些皆是「滔天罪行」。
距二二八時間愈久愈可看出，兩蔣之於台灣，絕非「獨裁者／滔天罪行」如此極端的語詞所能論斷。
說這些，絕非為「獨裁者」辯誣，而是想說，持中華民國史觀者看二二八及蔣介石，與持台獨史觀者看二二八及蔣介石，所根據的史實與所衍生的史識史觀是有差異的，這在台灣民間其實是見仁見智的普遍存在。
我們要問的是：賴清德，你身為號召國家團結、引領國家前行的中華民國總統，你該用中華民國史觀或台獨史觀來看二二八及蔣介石？你該療傷止痛或傷口灑鹽？
賴清德被稱為「日系台獨」。四十萬台灣人在日據時代被殺害，這是出自包括日本權威學者的史實研究；但賴清德不曾指此為「殖民者犯下的滔天罪行」，而只是頂禮膜拜八田與一嘉南大圳的豐功偉業。相對地，他從來未肯定過兩蔣在台灣遺澤至今的種種建樹，而好像只記得二二八這個「獨裁者犯下的滔天罪行」。
問題的根本，出自賴清德的台獨史觀。但是，今日的台獨已非「外擊型台獨」，既不敢對美國公開主張台獨，更不敢對中共公然主張台獨，陳水扁說「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邱義仁說「除非瘋子才搞台獨」；有目共睹，今日的台獨已完全變成了「內殺型台獨」，只是用台獨來撕裂台灣社會，只是用台獨來摧毀中華民國。
由於「內殺型台獨」的政治操作，台獨遂成了二二八的食屍者，大啖二二八死難者的人血饅頭，定格二二八，不容蔣介石走出二二八，不容中華民國走出二二八，不容台灣走出二二八，歷七十八年仍樂此不疲。
如此這般，整個台灣就像是一隻蒼蠅被黏在二二八的蒼蠅紙上，被黏在台獨的蒼蠅紙上，動彈不得，插翅難飛。
其實，賴清德自己就是一隻被黏在台獨蒼蠅紙上的蒼蠅。如今，民國一一三年（二○二四年）成為中華民國總統的賴清德，卻被定格在民國七十九年（九○年）代舉著「台獨萬歲」牌子的國大代表賴清德，正不知要如何掙脫這張蒼蠅紙，反而如這次二二八談話愈陷愈深。
弔詭的是：賴清德將蔣介石定格釘死在二二八，其實也是將自己定格釘死在二二八。賴不容蔣飛出二二八，賴清德背負了台獨的標籤，自己也飛不出二二八。賴蔣兩人都在同一張蒼蠅紙上。
至此，賴清德應與蔣介石有了同病相憐的共情。蔣介石必然不想被黏死在二二八的蒼蠅紙上；同理，賴清德恐怕也不想被黏死在台獨的蒼蠅紙上，這使他完全失去了凌空翱翔的可能性。
中華民國總統和台獨分子應有不同的二二八及蔣介石史觀。試問賴清德：你只懂得這樣說話嗎？或你非要這樣說話不可嗎？
讀者諸君，本文的標題原亦可作「總統宜慎用計數方法」，實無非要「這麼爛」措詞不可的道理。您說是嗎？
歐美若誠實 俄烏本可永久和平
2025-03-09 05:07 聯合報／ 馮建三／政大新聞系退休教授（台北市）
歐洲啟蒙年代的法國文人伏爾泰，對凱薩琳女皇及在她領導下崛起的俄羅斯帝國，可說是目眩神搖，撰寫一百九十七封信函，盛讚她是啟蒙霸君，又說「我若年輕些，會想變成俄羅斯人。」
一直到當代的法國總統戴高樂與密特朗，都認同大歐洲包括俄羅斯。假使這些思維落實，或許，歐盟早就延伸至烏拉爾山；北約在蘇東波之後，也就隨著華沙公約解散後跟著消失。於是，早就天下太平的歐洲，可以成為橋梁，讓美俄良性互動，達成更大規模的核武裁減與削減國防支出。不必川普現在似乎隨便說，也就未必落實的彼此各減軍費百分之五十。
今非昔比，美歐都不誠實，犯罪者不是只有入侵的俄羅斯。
川普要和平，很好。但若有錢賺，川普未必愛和平。他在首任總統期間，輸送軍火至烏克蘭十五億美元，含致命武器；歐巴馬的四年沒有出售致命槍砲，可能僅十億。拜登任內對我軍售八十三點九億美元，川普是一百八十二點七八億美元。
川普數落拜登，但不肯明言，小布希總統在民國九十七年（二○○八年）宣布要讓喬治亞與烏克蘭入北約，早就將禍端暴露得更明顯。美國在民國一○三年（二○一四年）於基輔搞出政變，導致八年後爆發入侵戰爭。
法德英三國，同樣蔑視真相。俄羅斯不曾侵略西歐，是法國在一八一二年攻進莫斯科；德國納粹在一九四一年入侵後，蘇聯死二千七百多萬人，半數在俄羅斯。由於男性殞命太多，蘇聯在民國四十八年（一九五九年）首次戰後人口普查時，俄羅斯、烏克蘭與白俄羅斯的女性人口，比男性多近兩千萬。
再看當代，十年前，俄烏在法、德督導下，簽訂明斯克協定，若確實執行，便無入侵，但法、德一事無成，放縱俄烏雙方互控對方不守約定。英國更是好戰。在開戰後一個月，俄烏已經談妥停火草約，此時，英國首相強森突然現身基輔，表示不支持。這不正應驗了澤倫斯基的認知嗎？
三年前此時，澤倫斯基接受《經濟學人》獨家專訪時表示，「在西方，有些人不介意戰爭持續下去，因為他們認為這將意味著俄羅斯被拖垮，即使這可能導致烏克蘭滅亡，並以烏克蘭人的生命為代價。」澤倫斯基不是在說當時的強森，現在以英法為首的多數歐洲國家嗎？
如果歐美承認自己如同俄羅斯，都已犯罪，日後北約就可解散或不再挑釁，歐洲也就永久和平。重建烏克蘭所需的資源理當商議，讓美歐俄烏各自比例分攤，讓烏克蘭開礦還錢的比例，儘量減少。
歐美如果能夠誠實，兩岸也要誠實。假使歐美不誠實，兩岸也可以成為西方的表率，誠實面對歷史與當代，承認與尊重對方政體的存在。北京從本世紀起，已在政治談話與法律文件，不再明說中國只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是要兩岸融合才是完整中國。台北要有自信，作好協商與談判的人才與各種必要的準備，讓雙北談出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中國內涵，這就可以永久和平。一味備戰，不肯雙管齊下，必生禍端；北約供應軍火，培訓烏克蘭部隊八年，戰爭仍然發生，不是鴕鳥的人，都會記取教訓。
專業自主 不敵醫醫相護
2025-03-09 05:07 聯合報／ 朱柔若／中正大學勞工關係學系教授（嘉縣民雄）
三月八日聯合報刊登《醫師拒當鑑定人七百件醫療糾紛案擱置》一文，宣告台灣刑事醫療糾紛鑑定面臨停擺危機。許多醫師因擔憂法律責任、人身安全或得罪同行，拒絕參與鑑定，導致案件被退回地檢署。當醫界普遍迴避鑑定，甚至以拖延手法掩蓋爭議時，我們不得不深究：醫界的文化政治是否阻礙了真相的揭露？醫師是否有拒絕具名鑑定的權利？提供鑑定服務是否可納入醫院評鑑考核？如何建立透明、公正的鑑定機制，以促進醫療品質提升？
台灣刑事醫療糾紛鑑定依賴醫學會、專業醫療機構或個別專家提供意見。然而，鑑定過程缺乏透明，且受制於三大關鍵因素的影響。第一、鑑定人選擇受限：部分醫界人士憂心公開姓名會影響其個人關係，導致鑑定人力不足。第二、案件長期懸而未決：這可能是前一因素下不可避免的結果，導致受害者求助無門。第三、醫界內部文化的影響：對「名醫」的保護以及大醫院對醫師的屏障，剩下非我族類的波波醫生，一旦陷入糾紛，隨時方便祭旗，這使醫療鑑定失去公信力。
有趣的是，若當事人願意自費進行私人鑑定，仍可順利獲得服務。顯見當刑事案件涉及醫療爭議時，醫師擔心鑑定報告可能成為究責對象，因此選擇集體迴避；但私人付費鑑定因缺乏法律強制力，壓力相對較小，因此較容易接受。這種刑事與私人鑑定的雙重標準不僅損害了司法公正，也讓社會對醫療鑑定的可信度產生質疑。
尤有甚者，醫界內部存在護航現象，讓醫療鑑定機制淪為權力保護的工具，而非追求真相的途徑，這種現象的表現在對「大醫院體系」的保護上最顯而易見。換句話說，如果涉及醫療疏失的是大型醫院的醫師，通常案件會被拖延，甚至不了了之。時間拖延戰術是醫界最擅長與慣用的手法，透過程序延遲，讓案件超過社會關注熱度，以降低影響。反之，醫界給予較少保護的獨立執業年輕醫師，他們若發生爭議，甚至可能成為「代罪羔羊」。
為了讓醫療鑑定機制回歸公正、透明與專業，為刑事醫療糾紛鑑定服務，可以考慮：第一、建立拒審的醫師名單，納入醫院評鑑考核標準，藉此促使醫院鼓勵醫師參與鑑定，提升醫療透明度。第二、對於重大過失的複雜醫療行為，授予鑑定醫師發表重大醫療失誤的案例解析。第三、提供病歷當事人嚴格保密措施後，嘗試病歷公開機制，讓學界、醫界檢視是否有醫療失當之處。第四、借鑑歐美建立公開案例資料庫，促進醫學界學習與改進。
醫療糾紛鑑定不該是醫界的「燙手山芋」，而應被視為提升醫學品質的重要機制。當醫界選擇性迴避鑑定時，損失的不只是個案的公平，更是社會對醫療體系的信任。改革台灣醫療鑑定機制，需要醫界、法律界與政府的共同努力。
醫師拒當鑑定人 700件醫療糾紛案擱置
2025-03-08 00:47 聯合報／ 記者林琮恩／台北報導
立法委員陳菁徽（中）昨辦「如何精進我國醫療糾紛處理機制」公聽會，她點出，急重症執業現場醫療糾紛多，還會面臨言語、肢體暴力，對年輕醫師是一大阻力。記者林琮恩／攝影
國內急重症醫師新血難尋，立委陳菁徽點出，急重症執業現場醫療糾紛多，還面臨言語、肢體暴力，對年輕醫師是一大阻力。國內醫糾可採非訴訟調解，民眾也可興訟爭取權益，但刑事訴訟法修法後，醫審會醫師執行醫療鑑定醫師須具名，導致無人願擔任委員，目前有七百餘件醫糾案擱置。
醫療糾紛調解法源為「醫療事故預防及爭議處理法」，據統計，去年修法後，經調解處理的醫療糾紛成立率，已從百分之卅九升至百分之四十五，刑事訴訟法修法後，已有三三○件刑事醫糾案件被退回。
國防醫學系教授兼副系主任王志嘉說，刑事訴訟法修正後，不論是醫師進行「個人鑑定」，或由醫事審議委員會執行「機構鑑定」，負責進行報告的醫師皆須具名，甚至有病人反告鑑定醫師，急重症科別醫療糾紛多，當鑑定對象是老師、同僚時，壓力大。
衛福部醫事司長劉越萍表示，司法院、法務部認為醫療糾紛以訴訟方式處理者很少，「就像醫師跟病人說手術失敗率低，但仍有可能發生問題」，籲司法院研擬刑事訴訟法修法，或參考智慧財產權法，對醫療訴訟事件提出特別法，才能解決問題。
實踐大學法律學系教授張麗卿說，醫審會流程嚴謹，司法機關提出需求後，由醫師初步鑑定，並經資深醫師複核，再提到委員會審議，建議微調刑事訴訟法，賦予醫事報告證據能力，讓醫審會以整體委員會為名義出具報告，醫師不必具名也不用到庭接受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