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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文男／AI 與豆腐乳

2026-01-24 00:00 　聯合報／ 詹文男（作者是數位轉型學院共同創辦人暨院長、台大商學研究所兼任教授）

好友老蘇為人風趣幽默，尤其擅長將複雜議題轉譯成淺顯易懂的庶民語言。前些日子，他就分享最近觀察百工百業使用 AI 現況的體會。老蘇說，企業用 AI 絕對勢在必行，但他發現最大的問題是，大部分的中小企業老闆雖知道 AI，但都因猶豫而沒有導入；因此，為了推廣 AI 的運用，他除了跟大家分享 AI 的重要性之外，一定會帶著一罐豆腐乳（台語ㄉㄠˇ ㄖㄨˋ），因為這才符合有 AI、又有「導入」！

這樣的冷笑話，您是否覺得有點冷？事實上若仔細想想，老蘇這個「豆腐乳=導入」的笑話，其實一點都不冷，反而很精準。因為多數企業卡關的，從來就不是知不知道 AI 的重要，而是到底該怎麼開始。就像豆腐乳一樣，沒有人第一次就整罐配白飯吞下去，而是先沾一點、試個味道，慢慢找到適合自己那一口的比例。

真正的 AI 導入，也不該一開始就談大模型、算力或伺服器，然後把老闆嚇跑。對多數中小企業而言，AI 的第一步應該是要好用，先從能省時間、省人力、減少錯誤的地方下手；像是客服回覆、報表整理、簡報初稿、內部知識查詢，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應用，卻最容易讓組織內部有感。

很多老闆會問：我們公司這麼小，有需要做 AI 嗎？其實問題不是你需不需要 AI，而是你的競爭對手都已開始運用 AI 把成本壓低，反應變快、服務變好；等你真覺得非做不可時，往往已落後一大段了。

基本上，AI 導入不是一個科技問題，而是一個管理問題。不是買了工具就會用，也不是請一個工程師就能解決，而是要有人負責試、有人敢用、有人願意修正流程。就像豆腐乳，再好的品牌，放錯菜色一樣不對味。因此，對於中小企業主而言，首先是找出公司裡最耗時、最重複、最沒有人想做的工作，先讓 AI 進來幫忙；當員工發現 AI 不是來裁員而是來賦能，組織的抗拒自然會下降。

其次，老闆一定要親自下場；AI 導入最怕的並非技術不成熟，而是變成只是資訊部門的專案。只要老闆沒用，底下的人就會觀望；如果老闆自己會用，組織就會動起來。AI 在中小企業裡，本質上是一場領導示範，而不是一個 IT 專案。

再者，是要把 AI 當成學徒而非神明；它會犯錯、會亂編、會需要修正，但只要流程設計得當，它就能學得很快。重點不是一次做到完美，而是讓 AI 跟著公司的實際運作，一步步被訓練成懂你這家公司的工具，這個過程本身就是能力的累積。

整體而言，AI 導入不是一場速度賽，而是一場耐力賽；跑得快的不一定活得久，願意每天往前一小步的，反而走得最遠。就像豆腐乳，不用一口吞下，只要每餐沾一點，時間久了，自然會成為餐桌上的日常。真正的風險，從來不是 AI 會不會失敗，而是當別人已經吃得很順口，你卻還在問要不要開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