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進黨目前的兩岸政策 服膺《台灣前途決議文》 維持務實台獨是危機徵兆
◆ 日菲海域劃界談判 將台灣排除在外 輕忽漁權、海權 奢談海洋國家
◆ 讀家觀點/「香會」警訊:從台海轉向印太穩定
◆ 海權遭瓜分 賴政府的自我閹割
◆ 鄭麗文訪美 讓華府聽到不同聲音
◆ 成熟的制度 別把安全寄託於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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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家觀點/「香會」警訊:從台海轉向印太穩定
2026-06-03 00:00 聯合報/ 吳林鍇/國際戰略研究所成員(馬來西亞吉隆坡)
美國國防部長赫塞斯在今年香格里拉對話罕見地隻字不提台灣,大陸學者認為,這顯示「變化已然開始」。(路透)
每年一屆的「香格里拉對話」已於五月卅一日落下帷幕。作為被國際社會廣泛認可的重量級防務峰會,由於各國防長、高級將領、地緣安全專家的定期出席,使得其間討論常常被視為不同國家對於地區安全議題最為真切的態度。
台灣對此也多有關注,聯合報更在五月卅一日指出美防長赫塞斯在「香會演說」中未提台灣,可謂耐人尋味。管窺一豹,若將今年印太重要國家代表於會議上的發言與前幾年作比較,則很容易發現國際社會對台灣議題已不再釋放需要單獨討論的訊號,而是將其視為更廣闊地緣安全框架的一部分。換言之,台灣的優先級已明顯下降。
在民國一一○年至一一三年’(二○二一年至二○二四年)間,美方於「香會」上多次提及台灣,訴諸維護台海和平與穩定,及反對單方面改變現狀。至於日本的核心立場則認為台灣與其國家安全密切相關,甚至傳遞出想要維護台海航行自由的訊號。但伴隨時間推進,尤其是今年的形勢可謂大不相同。
首先,美防長幾乎沒直接提及台灣,取而代之的是「印太整體威懾」概念。這一表態的關鍵點在於傳達川普政府一貫強調地區盟友整體防務責任的重要性。因此,台灣在華府眼中或已被視為印太概念的一部分,而非需要單獨關注的議題。
其次,日本的態度同樣值得玩味。毋庸置疑,在白宮主導的地緣框架中,日本以「副警長」的身分常扮演核心盟友的角色。在本次「香會演說」中,相較於美防長赫塞斯,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的語氣確實更為強硬,宣稱大陸軍力快速增長已對地區安全構成威脅,致使日本願意擴大安全合作。
這段發言看似有利台灣,但仔細思量卻並非如此。事實上,日防長的發言也未涉及台灣議題,甚至採避談態度。而發言的目的則是回應北京方面近日提及的「新軍國主義」。所以,小泉的發言雖略顯「鷹派」,但本質上仍跟隨美方態度,以強調印太安全大框架為主。這意味著,即使台灣存在於日本視野中,大抵也與美國一樣,優先級順序出現下滑。
至於其他地區重要國家的表態,更難說與台灣有關。澳大利亞今年的重點直接轉向海底電纜、無人潛航器,以及其他關鍵基礎設施的安全。新加坡、馬來西亞和越南等東協國家,發言重點再次明確了「不選邊」立場,強調印太不能成為新冷戰前線。
顯然,從「香會」的角度來看,台灣議題在國際社會中的討論範式已從關注「台灣是否有事」轉向「印太地區力量平衡」。這意味著,台灣問題在優先級層面徹底讓位於地緣安全格局。即,各國訴求的是不能在俄烏、中東之外出現第三個火藥桶。
如此形勢下,民進黨長期宣稱的所謂「民主同盟」、「國際支持」則更像是鏡中花、水中月。美國、日本、東協國家在「香會」上的發言,共同織就了一個清晰警示:他們難以忍受任何由台灣議題引發的地區風險。
根據聯合報六月一日公布的民調,僅有兩成一受訪者願意支持「台獨」,創下歷年新低,更說明多數台灣民眾已將穩定的區域安全視為重中之重。因此,執政者若繼續拿衝突做賭注,反對培養對話與合作意識,才是對台灣福祉最大的挑戰。
輕忽漁權、海權 奢談海洋國家
2026-06-03 00:00 聯合報/ 李武忠/農漁經學者(台北市)
日本政府近日啟動日本與菲律賓之間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棚「畫界談判」,區域就位在台灣東部外海,卻將台灣排除在外,恐損及台灣的海權和漁權。但民進黨政府一開始卻無動於衷,外交部甚至還對日菲兩國表達「肯定」,遭外界強力批評;或因如此昨日才大轉彎,改稱日菲不應排除台灣,應與我方協商。
海洋不僅具有戰略、交通的重要性,也是無盡資源、能源儲藏之所在。認識海洋並兼顧海洋開發利用和保護,是沿海國家緩解人口、資源和環境壓力的重要途徑,亦是經濟發展、強化糧食、交通與能源安全的重要戰略,導致世界各海洋大國在海洋經濟、科技、資源、海權等方面的競爭日益激烈。誰能有效掌控漁權和海權,等同掌控未來世界的經濟和大權,導致漁權和海權的競爭更加白熱化。
「海權」係指一個國家控制、使用與保護海洋的能力;「漁權」則是指管理魚類資源取得、確保利益公平分配和參與決策過程的法定權利;兩者有所不同。
中國大陸主張有漁權就是主權,一方面積極將台海「內海化」,另外在南海上捍衛主權、漁權的行動也不手軟,甚至還在黃海深海區域建構智慧化養殖平台,均有其多重企圖;一來可以擴大該國深遠海養殖規模暨範圍,增加高級海水漁類產量,二來可以彰顯對該海域的漁權,三來也可隱含對該海域的海權控制,相關行動曾引發韓國國會疑慮及關切,恐引發地域性政治衝突。
而中日不僅在釣魚台海域屢爆衝突,近日日本「雷號驅逐艦」通過台灣海峽被中方視為「蓄意挑釁」,兩國海上爭端日增,雙邊關係惡化,也難怪有分析認為雙方的局部軍事衝突風險升高。
台灣政府大力推動遠洋漁業,多年來漁業署補貼遠洋漁業的經費以用油補貼為最大宗,政府每年的補助遠超過漁業公司繳交的稅金,卻仍發生許多負面的事件,例如苛刻漁工福利、虐待漁工、惡劣的工作條件、積欠漁工薪資、非法捕魚權宜船的管理等,引起輿論重視,遭列名「血汗海鮮」,近年來多次遭來國際人權及環保團體大力抨擊,亦被美國列入強迫勞動生產貨品清單,卻一直無法杜絕,關鍵在政府的決策與執行力不足。
真正的海洋國家擁有海權和漁權實力,台灣雖宣稱海洋國家,但海洋經濟發展不足,漁業人才斷層問題嚴重,幾乎仍得靠高齡本籍漁工及外籍低價漁工來支撐,卻未曾想去解決問題;近年來政府為推動能源轉型,包含離岸風場、海底電纜及天然氣接收站開發,海域開發行為愈來愈多,與漁業衝突也日益激烈,遭外界質疑政府為能源開發沒收漁業權?對於涉台日漁權爭議,則多採消極取迴避,以退讓、繳交罰款、禁止漁民進入爭議海域等方式息事寧人,未能極力爭取我方漁民權益,並為台灣漁民設下安全護欄。
沒有主權,何來漁權?連漁權都無法保障,遑論海權維護。若兩者皆可拋,試問台灣還是海洋國家嗎?
海權遭瓜分 賴政府的自我閹割
2026-06-03 00:00 聯合報/ 田方倫/博士生(台北市)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右)28日在東京迎賓館赤坂離宮與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左)會面。(美聯社)
兩年前賴清德總統在就職演說中曾提到,「我們更要探索海洋,發揮海洋國家的優勢,豐富人民的海洋生活,並且投入海洋科技研究,推動海洋產業發展,提升國家競爭力。」但台灣的海洋權益如今正在遭到日本與菲律賓瓜分,賴清德政府卻一聲不吭?
今年是日菲邦交正常化七十周年,菲律賓擔任東協輪值主席國,兩國首腦同意將雙邊關係升級為「全面戰略夥伴關係」。上月廿八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與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於東京共同宣布,日菲兩國將啟動專屬經濟海域(EEZ)的談判,日菲兩國甚至直接把經濟海域劃在宜蘭的蘇澳外面。
菲律賓國防部長特奧多羅還在五月卅一日宣布,菲律賓將從日本購入五艘阿武隈級巡防艦,並預計在一年後編配服役。此外,菲律賓也從日本購入預警雷達、反艦飛彈,並與日本締結「軍事情報全面保護協定」,增進各項情報交換的能力,綁定了雙方的軍事合作計畫。
同時特奧多羅部長在「香格里拉對話」中提出「群島哨兵」及「海洋自由守護者」等概念,強調菲律賓將運用戰略地理位置,維護海上秩序,目的在阻止中國海上擴張。同時菲律賓也正尋求與日本、越南及台灣等夥伴深化交流合作,共同因應區域挑戰。
被菲律賓點名,我國外交部起初還沾沾自喜表示,對此表達誠摯歡迎與高度肯定;卻完全無視日菲已把手伸進我國海域當中。要知道此次日菲談判的 EEZ,係指從領海基線向外延伸兩百浬的海域,而談判範圍約從日本八重山郡以南一路延伸到菲律賓巴丹群島北側,其中涵蓋我國東部外海。
相較於賴政府無所作為,六月一日中國大陸的白塔艦和岱山艦兩艘大型海警船駛入蘭嶼外海,陸方稱此為「中方海域內的海上執法行動」,其用意再簡單不過,就是在警告日菲,即便台灣沒有任何反應,但中國政府可不是吃素的。中國大陸外交部也表示,所謂「劃界談判」完全非法無效,不會對中方在台灣島以東海域的權利主張及行使自身合法權利造成任何影響。
不到一周發生的連續三個重要事件,分別來自菲律賓、日本以及中國大陸政府對於西太平洋海域的各自宣誓及表態,卻不見身在其中的中華民國政府,對於自身權益受損有任何批評或者動作,甚至還開心表示台灣願與菲律賓及其他理念相近國家攜手合作,共同促進印太地區的民主、和平與繁榮。
倘若日菲展開劃界談判的區域,而這個區域就位在我東部外海,與中華民國政府依法主張的專屬經濟區大範圍重合。日菲直接把台灣趕出談判桌,將台灣排除在外逕自討論,我國外交部還在一旁端茶陪笑表達肯定。這不是把主權自我閹割,什麼才是自我閹割?
賴政府對於此談判的無所作為,也給予中國大陸找到藉口介入的機會,上述中方的海上執法行動就已經是一個明確信號,而賴政府卻遲至昨日才透過外交部表示,日菲兩國應與我協商。若再這樣下去,恐怕未來花東漁民出海捕魚的權益,要改由中國海警船來協助護漁了!
維持務實台獨是危機徵兆
2026-06-03 00:00 聯合報/ 桂宏誠/民主文教基金會董事長(台北市)
聯合報日前發布民調顯示,有六成三的台灣民眾期盼兩岸永遠維持現狀,創下歷年台灣民眾選擇這問題的新高。然而,民眾或許認為現狀是兩岸未發生戰爭,以及兩岸政府各管各的即好,無須慮及當下台灣的現狀為「務實台獨」,因而此現狀並不可能永遠維持。川普在「川習會」時應聽懂了習近平說明民進黨政權正在「倚美謀獨」,但多數台灣民眾或許認為,維持中華民國的國號不改為「台灣共和國」,就不算是台獨。
其實,民進黨的《台獨黨綱》是做不到的「理想台獨」,而當前賴政府推進「兩國互不隸屬」及台獨化中華民國的政策,即是民進黨政綱《台灣前途決議文》中的「務實台獨」。賴清德接任民進黨主席時即表示,他們固然有《台獨黨綱》,但民進黨目前的兩岸政策服膺民國八十八談(一九九九年)的《台灣前途決議文》。而賴清德競選總統與大學生演講互動時,更曾應學生的提問表示,他因執行《台灣前途決議文》所以是「務實台獨工作者」。
《台獨黨綱》是要公投、制憲、改國號為「台灣共和國」,但民進黨知道這只是不可能實現的「理想」,在野時拿來喊喊爭取選票倒還有些用。但民國八十八(一九九九年)時,民進黨看到了陳水扁有可能奪得總統大位,加上李登輝前總統又重新界定兩岸關係為「特殊的國與國關係」,於是新制定了《台灣前途決議文》作為執政後處理兩岸關係的政綱。
民進黨內在民國一○三年(二○一四年)曾有「凍獨案」的爭議,當時即有曾負責「中國事務」者表示「台灣黨綱已經過去了,是舊議題、也是假議題」。另外,也有黨內幹部人高喊,「民進黨比誰都更害怕這些主張實現」,以及今天還有誰在談「建立台灣共和國及制定新憲法」?證諸陳水扁、蔡英文及賴清德三位總統執政時,確實已將《台獨黨綱》束之高閣。
民國九十六年(二○○七年)九月,民進黨制定了《正常國家決議文》,主張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及世界衛生組織等國際組織,以及早日完成台灣正名、制定新憲法及以公投彰顯台灣為主權獨立的國家。民進黨應該知道,這些主張的決定權並不在於台灣人民手中的票,故陳水扁執政時只是作為選戰操作的大內宣而已。從蔡英文到現在的賴清德執政,這些主張同樣地已不再推動。
被外界視為較親民進黨的美國智庫學者葛來儀等人,曾在美國《外交事務》期刊為文,向當時競選總統的賴清德建議,應該凍結《台獨黨綱》及讓中共認為兩岸仍有和平統一的可能性。或許如此,導致許多評論者迄今仍關注民進黨廢除《台獨黨綱》,卻忽略了「現狀」為推進《台灣前途決議文》的「務實台獨」。
馬英九執政時對兩岸關係所維持的現狀,就和蔡英文和賴清德執政時天差地別。而民進黨違憲和違法把大陸地區人民認定為「外國人」,已是台獨化中華民國之「務實台獨」的現在進行式。因此,「務實台獨」若是大多數台灣民眾期盼維持的現狀,這應會是危機的徵兆。
鄭麗文訪美 讓華府聽到不同聲音
2026-06-03 00:00 聯合報/ 苑丹東/大學兼任教師(高雄市)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已抵達美國展開訪問,這趟行程實際上是國民黨兩岸論述、對美溝通能力與未來執政可信度的一次測驗。在美中關係重新進入高層互動、台海議題也可能再度被納入大國談判氛圍之際,鄭麗文此行真正要面對的,不只是華府如何看待國民黨,更是美方是否願意重新理解台灣內部民意的多元面貌。
訪美前夕,美國在台協會處長谷立言公開表示,鄭麗文應就國民黨是否從傳統「反共」立場轉向呼應中國大陸立場等問題向美方釋疑。此話一出,台灣政壇立刻出現兩極解讀。爭論表面上是針對鄭麗文而來,實際上卻反映出一個更深層問題:台灣的兩岸民意,是否長期被過度簡化為「抗中」與「親中」?
過去幾年,民進黨政府在國際社會上成功塑造出台灣面對中國大陸壓力、堅持民主價值的形象;但台灣社會的真實民意,並不等同執政黨對外呈現的單一敘事。多數台灣人民珍惜民主自由,也不願接受外力片面設定政治前提;但社會上也有相當比例民眾不希望兩岸關係持續升高對抗,更不願台灣被推向戰爭邊緣,這才是台灣更完整的面貌。
因此,鄭麗文訪美的重要任務之一,就是讓美方知道:台灣並不是只有一種政治聲音。民進黨的抗中敘事,不能完全代表台灣全體人民;國民黨所主張的兩岸對話,也不應被簡化為向北京讓步。若華府只透過執政黨語言理解台灣,就可能高估台灣社會對長期緊張的承受力,也可能低估人民對和平穩定的深層渴望。
鄭麗文此行不應只是帶回一張華府合照,而應帶出一個重要訊息:民進黨政府並不等於台灣全部民意,台灣人民珍惜民主,但也期待兩岸降低衝突、走向和平。若國民黨能把這層民意說清楚,並提出負責任的兩岸政策,訪美才有實質價值。
成熟的制度 別把安全寄託於英雄
2026-06-03 00:00 聯合報/ 白宗祐/資產管理業(台中市)
空軍岡山基地一架T–34 教練機執行訓練任務時墜毀,造成兩名資深中校飛官殉職。事故原因仍待調查釐清,此刻最重要的是尊重專業調查,避免過早下結論。
然而事故發生後,多家媒體均提及一項訊息:失事飛機疑似在最後階段刻意避開工廠與民宅,最終墜毀於跑道北側。若未來調查證實此事屬實,社會除了向兩位飛官表達敬意之外,恐怕還有另一個更值得思考的問題。
根據空軍說明,當時執行的是「模擬發動機失效航線」訓練。這類訓練當然有其必要性。飛行員必須熟悉發動機失效後的處置程序,才能在真正的緊急狀況發生時爭取生存機會。
但任何高風險訓練,都不應只考慮正常狀況下如何完成科目,更必須考慮當訓練失敗、甚至發生意外時,飛行員是否仍保有足夠的安全餘裕。
岡山基地周邊的住宅、工廠與道路並非新近出現。基地周遭的都市化發展,也不是今天才開始。若訓練科目本身即存在一定風險,相關風險評估是否已充分納入地面人口密集區的因素?訓練程序是否已預留足夠的安全高度與放棄機制?飛行員是否擁有足夠空間,不必在保護地面民眾與保全自身生命之間作出最後抉擇?
這些問題並非事後苛責,而是飛安管理最核心的課題。
現代飛安文化早已不再建立在「相信飛官一定能處理所有狀況」的前提上,而是建立在「即使人會失誤、機械會故障,制度仍能留下生存空間」的思維之上。培養一名資深飛官,需要十餘年的時間與大量國家資源投入。飛機固然重要,但飛官更是無可取代的人才資產。
如果未來調查結果顯示,兩位飛官確實因避免地面傷亡中失去生還機會,那麼社會除了感念他們的責任感與專業精神之外,也應重新檢視訓練設計與風險管理機制。英雄值得尊敬,但成熟的制度,不應把安全寄託於英雄。飛安調查最重要的目的,而是讓下一位飛官有更高的機會平安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