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國彥/擁核反核 都應信任科學
◆ 廖元豪/髮夾彎總得有個說法
魏國彥/擁核反核 都應信任科學
2026-03-31 00:00 聯合報/ 魏國彥(作者為台灣大學地質系退休教授)
賴清德總統日前表示,台電公司將核二、核三廠重啟報告送至核安會。圖為核三廠。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當我們把使用核能與否當一種意識形態進行政治鬥爭,就注定不能達到有利於台灣的共識。
我們要回到科學方法、科學內容、科學哲學、與科學信任。
廿世紀哲學家、社會學家和科學史家對於相關的問題作了很多研究和辯論,也得到了清晰的歷史教訓;最新的教材來自民國一○九年(二○二○年)開始的新冠疫情,這個記憶猶新、傷害仍在的案例讓我們注意到「科學信任」的基礎為何,以及,漠視科學或濫用科學的危險,具體的例證是富裕而先進的美國,在民國一○九年(二○二○年)新冠疫情爆發第一年的死亡率全球第一:美國人口占全世界百分之四,因疫情而喪生人數卻是全球百分之廿,這與當時川普總統及部分美國人「不信科學」密切相關。
面對台灣最新的火熱議題-我們是否應該重拾核能-我們並非在知識的荒漠中首次碰到這類攸關「科學、技術與社會」的議題,其實已有許多脈絡化的經驗可供參考。
科學家是人,是人就有可能犯錯,也可能受意識形態或利益驅使,做出不合科學倫理的解釋。如何讓科學可受信任呢?哈佛大學的科學史家兼地質學家歐蕾斯柯斯長期研究相關的議題,在她最新出版的《為何信任科學》得出的結論是:「我們應該信任科學社群在開放狀態並充分批判檢視之下得到的共識」,從而享用「在多元化中誕生的知識力量」。她的陳述中有三個關鍵字:開放、批判與共識,而所謂的「共識」以「開放社會中經過批判檢驗」為前提。
回看台灣五十年來的擁核與反核的論述實與政治發展密切相關。台灣的科學投資主要來自政府,不同時代的主流論述基本上也反映著政府投資的傾向與力度。不可避免的,在這種形式下,每個時代都有與政府立場看齊的「御用學者」,他(她)們一方面取得科研經費,另方面也得到名聲。人生短短,「站對立場」影響到學者個人學術升遷與社會地位,不免望風辨位,自動跟上。台灣自民國七十六年(一九八七年)解嚴以來,在形式上進入了民主開放的社會,但因為科研經費的來源與投資,也在社群的慣性因循之中,學者在自覺與不自覺間不免發生偏頗。
曾經有一種呼籲,甚至是「幻想」,認為科學家應該「價值中立」,諸多例證證明,科學家也是人,難逃「價值取向」。事實上,科學家的價值觀型塑著科學,唯一的解方是科學社群必須健全。科學社群以及相關的公共政策論述要有公開透明、相互批判檢驗的平台與氛圍,從中得到「好的共識」的前提是:參與者都想要學習,對真理有共同的愛好。這預設了參與討論的人不會為了個人利益而在知識上苟且或扭曲。
我們了然相關的科學方法、證據、價值和人性都真實存在,讓我們努力成為真誠且善良的科學家吧!在開放社會中達到共識,有這樣的胸襟與氣度,國人同胞也將能因知情且放心,重拾對科學的信任。廿世紀反集權的知名科學哲學家波普在其名著《開放社會及其敵人》中認為,人類知識的增長過程是經過無數次的試錯而趨近,是一套「細緻社會工程」-科學工作者要按下火氣與調侃,勇於自我批判,不斷嘗試與偵錯,使科學在民主社會中成為正面力量!
讓我們建構一個民主開放的社會,讓同胞重新對科學賦予信任,因為信任是一種社會資本,是文化的中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