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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通核電路徑 迎算力爆發時代
◆ AI打造AI 智慧進化災難?
◆ 讀家觀點/末日鐘倒數 AI風險走向臨界點
◆ 中美角力牽動拉美 我應審慎面對
◆ 戰或談 考驗美伊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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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家觀點/末日鐘倒數 AI 風險走向臨界點
2026-02-02 00:00 聯合報/ 陳擷安 台北市/科技集團法務人員
「末日鐘」被撥到距離午夜只剩八十五秒,這不是對核彈按鈕的即時警告,也不是某場戰爭即將爆發的預告,而是一個更難以直觀理解、卻同樣令人不安的訊號。原子科學家公報,將人工智慧正式列為推動末日鐘前移的核心風險之一,意味著人類接近自我毀滅的臨界點,第一次不是因為「敵人太強」,而是因為「自己創造的系統跑得太快」。
AI 的危險性並不在於它是否會突然「失控覺醒」,而在於已悄悄嵌入決策核心,卻缺乏相對應的治理能力。從軍事應用、自主武器、情報分析,到金融市場、輿論推薦、醫療判斷、行政審查,AI 正被大量授權「代替人類作選擇」。問題在於,這些選擇往往不是單一結果的對錯,而是涉及價值取捨、風險分配、責任歸屬。一旦決策權交由「模型」執行,責任卻無人承擔,風險便不再只是科技問題,而是監管的制度真空。
原子科學家之所以對 AI 感到憂慮,正是因為它打破了過去風險可控的基本前提。核武雖然毀滅性極高,但數量有限、使用門檻明確,且有相對成熟的國際規範與溝通機制;AI 則恰恰相反,它高度去中心化、低成本擴散、演算法黑箱化,且發展速度遠快於法律與倫理共識的形成。當 AI 用於戰場決策、假訊息生成、深偽技術與自動化攻防時,衝突不需要宣戰也不需命令,只要系統在錯誤的情境下作出「看似合理」的判斷,就可能引發不可逆的後果。
這也是為什麼末日鐘這次的前移,帶著一種不同於以往的焦慮感。它不再指向某個外在威脅,而是提醒人類「我們正在用效率取代理性、用速度壓縮思考空間」。當企業用 AI 來搶市占、政府用 AI 來省成本、軍方用 AI 來縮短反應時間,誰願意成為「主動踩煞車」的人?風險於是被鄉愿地往後推,將直到系統性失誤發生的那一天,人類才會發現已無介入點。
對台灣而言,AI 風險並非遙遠的學術議題。台灣社會高度數位化、又位處地緣政治敏感區,同時承受「技術依賴」與「安全壓力」;若在公共治理、國安、能源調度、醫療與金融系統中,大量導入 AI 卻缺乏明確的監督架構,一旦系統遭到操縱、誤判或濫用,衝擊與風險雖不一定以爆炸形式出現,卻足以錯誤累積、責任模糊、信任流失的方式慢慢擴散。
末日鐘指向 AI,真正要問的不是「AI 會不會毀滅世界」,而是「人類是否仍掌握停下來修正的能力」。對政策制定者來說,這意味著不能只談 AI 的產業競爭力,而必須同步建立清楚的治理紅線。對企業而言,不能只追求效率與利潤,而忽略由模型作決策的外部成本;對社會而言則必須重新思考,在什麼情況下願意把判斷權交給機器。
八十五秒不只是倒數計時,更重要的是提醒;當技術走得愈快,人類責任必須走得更前面。末日鐘衡量的不是科技本身,而是人類是否願意為自己的創造物負責。
AI 打造AI 智慧進化災難?
2026-02-02 00:00 聯合報/ 廖明輝 台北市/中華經濟研究院輔佐研究員
美國華府智庫「安全與新興技術中心」(CSET)日前發布《當 AI 建造 AI:AI 研發自動化工作坊之發現》報告指出,領先的人工智慧公司已開始讓 AI 參與自身研究與開發流程;每一代模型不再只是產品,而是用來打造下一代更強 AI 的工具。報告彙整去年七月各智庫 AI 專家(CSET、RAND、DRAPA、Redwood Research、Microsoft、AI Futures Project)閉門研討會的討論,試圖釐清一個關鍵問題:AI 研發自動化究竟只是效率提升,還是可能帶來能力突變,甚至超出人類理解與控制臨界點?對此,專家間分歧極大,但共識是這條路已經開啟,且回頭的成本只會愈來愈高。
CSET 的這份報告點出三個不容忽視的現實:第一,高度自動化的 AI 研發,可能成為重大「戰略意外」來源。一旦研發速度出現非線性躍升,人類未必能即時理解新系統的能力與風險。第二,這並非假設情境,AI 公司早已在內部使用 AI 加速模型設計、訓練與評估,而且模型愈強,使用愈頻繁,往往在對外發布前,就已深度參與下一代研發。第三,專家對未來走向仍無共識,有人認為瓶頸終將浮現;有人則警告「智慧爆炸」雖機率不明,一旦發生將難以事前驗證或事後補救。
其實「用 AI 打造更強 AI」並非新想像,早在民國五十四年(一九六五年)時,統計學家歐文.約翰.古德就提出「智慧爆炸」概念,認為一旦出現能在智力活動超越人類的「超級智慧機器」,尤其具有設計更強機器的能力,就會引發連鎖性的自我強化與進化,導致技術快速超越人類掌控,進而開啟科技「奇異點」時代。CSET 報告提醒我們,「AI 研發」涵蓋資料、演算法、訓練流程、硬體設計乃至工具鏈;而「自動化」並不意味人類瞬間消失,而是人與 AI 高度交織的工作流程逐步改變權重。正因為如此,風險並非來自某一刻失控,而是來自長期、漸進,卻難以回溯的依賴。
因此我們必須深思的是,科技風險並不只存在於實驗室,而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之中。教宗良十四世日前在「世界社會傳播日」文告中警告,若未能妥善引導人工智慧,將侵蝕人的尊嚴、判斷力與責任感;當演算法優先放大即時情緒,進而模糊真實與虛擬界線,社會極化與認知操控便成為結構性問題。若再加上 AI 研發高度集中於少數企業,甚至延伸至強權國家之間的軍事競逐,將攸關生死的決策交由 AI 處理,其後果不僅是技術風險,更衝擊人類文明。
台灣問題不在是否參與 AI 浪潮,而是我們對 AI 是否已具備理解、治理與教育的能力。當「AI 開始打造 AI」,我們更需要確保人仍是「方向的設定者」,而非讓 AI 推著前行的被動者與旁觀者。從 CSET 的分析到教宗的警示,都指向同一件事:AI 不會自己成為災難,災難源於人類對其失控的想像與放任的現實。我們仍有選擇的餘地,問題是我們準備好了嗎?
黃仁勳的話 台灣能源政策警訊
2026-02-02 00:00 聯合報/ 李玉璇 新北市/退休公務員)
輝達執行長黃仁勳日前抵台,直言 AI 應用正快速擴張,而能源供應將成為各國能否持續成長的關鍵。這番話,對正全力發展 AI 與半導體產業的台灣而言,並非單純的產業提醒,而是一項直指能源政策核心的警訊。AI 時代的競爭,已不再只是晶片效能的競逐,而是算力能否長期而穩定。
AI 資料中心全年無休運轉,用電量動輒相當於數萬甚至十多萬戶家庭的全年用電,對電力品質的要求更高於過往任何產業。換言之,AI 時代重要的不只是「會不會缺電」,更是「能不能穩定供電」。在 AI 與高科技產業急速擴張的背景下,問題逐漸浮現。
首先,天然氣發電比重持續上升,民國一一三年(二○二四年)占比達總發電量四成,雖具調度彈性卻高度仰賴進口。台灣天然氣儲備天數有限(約十一至十四日),在地緣政治風險升高的印太局勢中,能源安全承受巨大壓力,若再疊加 AI 用電需求,風險只會更加集中。
其次,再生能源雖然是長期方向,但間歇性、與電網整合的限制,短期內難以單獨支撐 AI 所需的穩定基載電力。經濟部長龔明鑫亦坦言,民國一一五年(二○二六年)「再生能源占比二成」目標極具挑戰性;發電結構不穩定,卻要求產業「放心加碼投資 AI」,實在矛盾。
更關鍵的是,台灣在核能議題上的政策討論,長期陷於「要或不要」的政治對立,卻未能回到「是否需要穩定的基載電力及如何安全使用」的務實層次。政府提出核能須符合「核能安全、核廢處置、社會共識」三原則,並非沒有道理,但在 AI 時代若僅止於原則宣示,卻缺乏核電復出的具體評估與時程規畫,其實是刻意迴避可用的能源選項。
許多積極發展 AI 的國家,正重新檢視核能的角色,甚至評估小型模組化核反應爐等新技術,台灣若在核能議題上原地踏步,卻同時高喊發展 AI 等高科技產業,政策勢必失去電力後盾。
AI 起飛時代,能源政策不只是環保或意識形態的選擇,而是攸關國家競爭力的基礎工程。台灣是否願意正視核能、基載電力及電網韌性的現實問題,將決定我們能否撐起 AI 帶來的下一波成長。問題已攤在眼前,時間也不再充裕。
打通核電路徑 迎算力爆發時代
2026-02-02 00:00 聯合報/ 黃淑 台北市/退休公務員
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再度來台,一下飛機就說,AI 的應用需求大增,對能源供應是很大的挑戰;全世界包括台灣,能源都是重大課題。他還說,因為人類正進入一場全新的工業革命,這將在全球各地發生,若希望在這場新工業革命中成長,都必須具備充分的能源。
這不是黃仁勳第一次呼籲台灣要有充沛的能源,才能發展 AI 建設;他曾建議台灣,要開創更多、更多元的能源,也認為台灣要發展核能發電。
電力足量供應是備受關切的議題,政府在電力供需的估算過於樂觀保守,所以計算只是一個參考。最重要是有沒有為未來做準備?很多外商來台建傳統雲端資料中心,因為台灣水電的便宜;未來夜間電力不足,算力中心的儲能系統未完備;區域性的跳電層出不窮,南電北送系統未健全。這些都存在變數。
美國為 AI 發展,由政府領頭,民間主建,要在民國一一九年(二○三○年)前建十座加大型核電廠,之後還有很多的中型、小型核電廠,總電力是現在的四倍。美國西屋公司要投資八百億美元建核電;很多大企業、科技公司也參與建核電廠。
中國發電量已突破十兆度,且前瞻部署基礎設施,大規模建太陽能、風能、核能多元供電,電網系統完整,滿足不斷膨脹的 AI 胃口。而美國電廠公私營倂有,三千多家電力公司,系統老舊,多年沒有更新,效能不足,整合困難。美國的問題是,AI 中心蓋好,要排隊五年才有電,而中國大陸是直接把算力中心蓋在電廠旁邊,供電無虞。川普對美中發電現況,有強烈警覺。
賴政府要打破不合時宜的非核家園意識形態,打通核電路徑,迎接 AI 時代。不只重啟、興建核電,也同意民間蓋核電廠,大家一起為 AI 發展努力。
有電力才有 AI 算力,有算力才會有國力。
戰或談 考驗美伊智慧
2026-02-01 23:32 聯合報/ 高振理 台北市/博士候選人
美伊對峙再度走到關鍵的臨界點。美軍在波斯灣重兵集結,川普公開釋出希望與伊朗談判達成協議、下通牒最後期限的訊號,但同時威脅不排除發動「下次襲擊將更慘烈」的軍事行動;伊朗也表態願在公平條件下談判,卻強調自己已全面備戰。美伊都在用「戰爭語言」處理這場危機。
美國對伊朗的極限施壓戰略,已形成一套多層次、互為支撐的壓力機制。首先是去核子化的政治大義,川普強調伊朗核威脅,並以軍事部署為後盾,旨在為談判創造迫切感與不對稱優勢。美方已將航艦打擊群等重兵力部署至波灣,並公開表示若談判破局將有嚴重後果。
其次是經濟與外交絞殺,美國長期制裁伊朗,不僅限制核武與飛彈能力,還涉及金融系統與能源出口,直接侵蝕伊朗經濟命脈。一方面試圖逼迫德黑蘭回到談判桌,另一方面意圖削弱其內部承載力,使政權處於壓力中。再者是政權更迭的隱性目標,川普多次表示,希望伊朗「找到新的領袖」、支持國內抗議者反對現有政權。
最後是地緣戰略圍堵,荷莫茲海峽的石油通道控制、阿拉伯盟友的軍事合作、對伊朗革命衛隊的制裁,這些動作不限於核議題,而是企圖將伊朗的戰略影響縮減至最小。美國的軍事集結與言辭威脅,是壓力最大化的策略,是為了讓德黑蘭作出讓步,這而非僅尋求戰爭。
與美方極限施壓相對的是,伊朗身處在三重困局如何理性選擇:
其一是經濟困境與民生崩壞,多年制裁與國內資源分配失衡,使伊朗經濟持續萎縮、通膨嚴重、民不聊生;近期爆發前所未有的大規模抗議已造成嚴重傷亡,社會的不滿遠超過以往。伊朗政府既要對內維持穩定、對外展示強硬,又不能讓局勢失控,是地獄級的高難度。
其二是社會動盪的結構性壓力,反神權抗議浪潮不只針對經濟,還挑戰政治體制。國內壓力加上外部威脅,使伊朗對談判始終抱持矛盾心態。
其三是外部軍事與外交圍堵,伊朗雖表態恢復核子談判,但堅拒飛彈與防禦能力納入談判條件。
伊朗面對美國極限施壓與內部社會危機,最理性的選擇是保有談與不談的彈性,以換取最大的政治與戰略空間。美伊議題也牽動整個中東。以色列的安全焦慮與美國的盟友立場,使華府在核議題上更具急迫感;但以方激進的戰術不能完全代表美方最終方向,川普也公開表態希望避免全面戰爭。
沙烏地阿拉伯、土耳其、卡達均呼籲克制並試圖促成對話。此外,全球能源市場、國際經濟利益、中俄博弈也影響雙方計算。沒人想要全面戰爭,卻都在為最壞情境準備。
美伊當前局面充滿危險的平衡。如何在緩和與施壓間找到出路,考驗各方智慧。
中美角力牽動拉美 我應審慎面對
2026-02-01 23:35 聯合報/ 何國世 台中市/靜宜大學西班牙語文學系兼任副教授
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香港長江和記在巴拿馬運河的合約違憲無效,美國阻止中國勢力進入拉美,再下一城。這也顯示華府將全球競爭焦點轉移到西半球,以遏止或控制中國影響力。
民國一六年(二○一七年)川普第一任期是美中關係轉折點,美國安全戰略首次承認與中國的直接競爭關係。目前,拉美是中美全球影響力板塊間的摩擦點;而且魯比歐所領導的國務院對拉美地區情況瞭若指掌,並列為優先事項。
中美競逐正在重塑拉美的地緣經濟格局。華府優先考慮雙邊協議和貿易施壓策略;而北京則大力推動「一帶一路」倡議和基礎建設項目。然而,此競爭遠超過經濟領域,意味著全球治理模式和國際法律框架的差異,將迫使拉美在全球霸權爭奪的背景下重新調整其國際戰略。
拉美對中國的重要性不僅表現在貿易額,更在其戰略地位。該地區擁有世界最大的自然資源儲量之一,是中國原物料重要供應地,且中國在該地區的存在為關鍵領域的多元化和開放性提供機遇。美國對拉美的新方針,則以強硬手段為主,而非軟硬兼施。這表示拉美大部分國家必須謹慎思考並重新審視自身的行動方式,並在國家利益和國際考量間尋求平衡。
民國一一四年(二○二五年),中國發布對拉美的第三份政策文件,將拉美納入中國全球崛起的大背景中。拉美被視為「多極化不可或缺的力量」以及全球南方領導層的關鍵角色,這隱含中國對美國將採取更強硬的立場。隨著川普上台,中國不再是邊緣角色,拉美也不再是孤立無援之地。唐羅主義的核心不再是遏制歐洲殖民列強,而是限制中國以及俄羅斯等具有全球競爭戰略意義國家在拉美的影響力。
川普政府的國安戰略,將拉美視為「後院」及捍衛自身安全絕對優先的區域。川普認為必須限制中國在該地區的基礎建設、港口、戰略資源和聯盟領域的影響力,以維護美國的戰略利益。對拉美而言,這代表地緣政治壓力將會增加,尤其是與中國關係密切的國家。
短期而言,中國在拉美的地位似乎穩固,經濟聯繫緊密,且有共同利益支持。然而,也存在明顯風險。首先,拉美政府更迭可能導致協議修訂或與華府更加緊密合作。其次,對原物料的依賴讓中國和拉美容易受到國際價格波動影響。因此,未來中國在拉美的基礎設施投資以及採礦業作用可能減少,但在其他領域和貿易,要取代中國將更加困難。
總之,中美戰略的分歧給拉美各國和社會帶來重大挑戰。或許最理性的選擇是避免非此即彼的選擇。北京和華府間的戰略競爭正呈現日益全面和多維的態勢,縮小許多拉美國家「中間道路」的空間。川普的策略並沒有減少與中國的競爭,而是將其轉移到更隱晦的領域,以威懾、精心策劃的模糊性和間接壓力取代了開對抗。
智利、阿根廷和薩爾瓦多與宏都拉斯最近的選舉結果,顯示拉美許多國家正選擇追隨川普腳步。川普難以捉摸,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川普的任期有結束之日,但其執政風格卻可能繼續傳承。因此,拉美地緣政治的走向仍有待觀察;同時,拉美及加勒比海地區是我友邦最集中之區域,所以我國對中美在該區域的競逐,也應審慎以對。
